会让我靠近,饥饿则会把靠近的人变成食物。
“妈妈。”我呼唤母亲。
「妈妈在这里。」
“把门关上。”
「门已经关了。」
“还不够,妈妈,永远别再打开。”我抱住自己的双腿,蜷缩成与宿傩相同的被孕育的姿势。
母亲没有立即回答,她能感觉到现实中的呼唤。五条悟仍在寻找入口,所有人都在等我。
「他们会难过。」
“总比被我吃掉好。”
「你会想他们,会很痛苦。」
“我活该。”
母亲的情绪沉了下去,无数手臂从四面八方伸来,轻轻抚过我的头发、肩膀与后背。
她不喜欢我憎恨自己,却也不会违背我的要求。
“如果我以后后悔,也不要放我出去,哪怕我哭着求你。”
母亲将我抱得更紧。
「羊水」温柔地涌进我的口鼻,我一点点沉入「子宫」最深处。
“妈妈,你离开吧,放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你可以去转生了。”
「妈妈不走。」
“你会永远困住。”
「妈妈陪你。」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出去。”
「妈妈在这里。」
她依然只有这句话。
我抓住包裹身体的手臂,将脸埋进母亲怀里:“那我们一起留下。”
「好。」
决定作出的瞬间,连接「子宫」与现实的最后一根线断开了。
外面的房间里,五条悟猛然睁开眼睛。
六眼捕捉到的微弱残秽在同一刻彻底消失,整个空间坐标都被母亲收了回去,仿佛「子宫」从未与现实发生过联系。
五条悟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抓向残秽最后存在的位置。
掌心里只有空气。
“怎么了?”夏油杰问。
五条悟反复确认几次,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最后一条能够追踪的线索:“她把入口封死了。”
乙骨忧太从门边抬起头:“什么意思?”
五条悟盯着空荡荡的床铺:“她不准备出来。”
乙骨忧太的脸色变得惨白:“老师,你说过她会出来,你说过的。”
“忧太,你——”
乙骨忧太打断他,声音颤抖:“我那天应该做早餐的,我应该拦住她,至少送她回房间。”
里香在他身后显现,试图将他抱住,他却从那双手臂里挣脱出来扑到床边,徒劳地触碰彻底消失的残秽。
“前辈。”
无人回应。
“我不需要回答,你不用喜欢我,也不用觉得欠了我,我永远不会再提那天的事。”
乙骨忧太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向无法抵达的地方下坠。
“回来吧,前辈。”
五条悟站在旁边,什么也做不了。
夏油杰走到窗边,背对所有人,不再言语。
五条悟仍然每天来到我的房间。
他替我已经没电的手机充电,又将新买的甜点摆到桌上,甜点放到过期便扔掉,第二天又出现新的。
他从来不说告别,偶尔会躺在我的床上,对着空无一人的位置讲今天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将那枚我一直没去取的耳环放在口袋里,偶尔他也会在我房间里坐一会儿,很少说话。
日下部笃也没再给我发过消息,他每隔一个月来一次我房间,确认桌面没有积灰,随后安静离开。
秤金次的牌桌始终留着一张空椅,星绮罗罗不允许任何人坐。
年轻的学生们陆续毕业,大家都走向各自的人生,只有乙骨忧太留在原地。
十九岁生日那天,他带着一只杯子坐到我的门前,将新买的威士忌倒进去。
“前辈,今年的没有十八年那么贵。”
他等了一会儿。
“你出来的话,我可以重新买。”
杯中的酒最终一口未动。
人们无法确定我是否还活着。
没有尸体,便无法举行葬礼。没有葬礼,等待也始终得不到结束。
他们只能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来回,谁也没有资格替我宣布死亡。
我原本想避免伤害他们,最后留给他们的,却是一场没有期限、没有答案,也永远无法完成哀悼的失踪。
「子宫」里依然没有时间,「羊水」维持着我的生命,也使身体永远停留在进入时的状态。
我不会衰老,不会因饥饿死去,连指甲与头发都不会继续生长。
可饥饿没有消失。
它逐渐变成一种恒定的疼痛,像肉壁的搏动一样陪伴我。偶尔它会突然加重,使我再次想起宿傩柔软的血肉,也想起外面那些拥有体温的人。
每到这时,母亲会感觉到我的恐惧,将我包裹得更加严密。
「妈妈在这里。」
“妈妈,外面过去多久了?他们还在等吗?”
母亲沉默,于是我也不再问。
有时候,我仿佛会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人叫我。
悟的声音,杰的声音,忧太的声音,还有更多已经无法分辨的呼唤。
它们经过厚重肉壁与无数层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