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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日下部发来:「到了?」
我回复一个刚到,又拍了张腐烂的葱发过去:「家里出现特级咒物。」
「扔掉。」
「它在看我。」
「连菜板一起扔。」
我放下手机,转身锁好门。
该处理真正的问题了。
“妈妈。”
母亲从我的影子中显现出来,她看了看我,胸前没有打开,显然对接下来的决定缺乏兴趣。
“把夏油杰放出来。”
母亲没有动。
“已经到家了,不会有人看见。”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脸,指尖在眼尾停了一会儿,大概发现那里还有刚哭过的痕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这个是喜悦的泪水。”我稍显尴尬地解释。
母亲仍然看着我。
“妈妈,先把夏油杰放出来,我们已经有点违背公序良俗了。”
她终于打开「子宫」,胸口从中间无声裂开,数只苍白手臂从深处伸出来,托住夏油杰的肩背和腰,将他缓慢送到外面。
夏油杰赤脚落在客厅地板上,他还穿着十天前那身衣服,黑发散在肩后,发尾沾着透明羊水,脸色平静得让我立刻感到情况非常严重。
「子宫」里没有正常时间,也不会感到饥饿,他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清醒程度甚至可能比我更好。
他抬起眼睛冷冷看向我,我十分诚恳地迅速九十度鞠躬,头几乎要碰到地板。
“对不起!”
夏油杰没有说话,我保持鞠躬姿势,补充道:“当时情况紧急,我怕涩谷人太多,会有人看见你,所以先把你放进去了。本来打算结束以后立刻叫你出来,后来中途昏迷两次,醒来以后精神又出现了一些故障,回过神已经过去了九天——接近十天,具体数字可能会让罪名变重,所以先按九天算。”
面前依旧安静。
“我可以解释。”我乖乖把涩谷发生的事从最关键的地方开始讲,“五条悟被一个叫羂索的古代术师封印了,他用了受肉的身体,术式也是咒灵操术。”
夏油杰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咒灵操术?”
“对,羂索吸收了真人残存的灵魂,用「无为转变」远程发动术式,之后开启了死灭洄游。”
夏油杰向前走了一步,赤裸的脚停在我低下的额头前方:“抬头。”
我慢慢直起身体,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没有明显的怒意,眼睛却冷得让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狱门疆最后出现在哪里?”夏油杰问。
我把羂索收场时的地点,结界状态和九十九由基赶到后的经过全部复述了一遍,夏油杰听得很认真,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给我组织谎话的空间。
“高专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先确认结界规则,再想办法找到能够解除狱门疆的人,乙骨忧太已经回国了,天元那里也有线索,我之后也会参与。”
夏油杰没有再追问具体细节,我以为问询终于结束,刚要松口气,他忽然问:“这十天,你在哪里?”
我僵在原地:“东京。”
“东京哪里?高专?”
“……没有。”
“硝子那里?”
“也没有。”
夏油杰的目光落到我半开的行李箱上,一角深灰色男士衬衫从拉链旁边露了出来。我收拾时分明记得把日下部的衣服全部拿了出去,这件大概混在毛衣下面,凭借顽强意志一路跟回了京都。
我伸手想把它塞回去,夏油杰先一步弯腰,将这显然是男士尺寸的衬衫抽了出来,又看向我严严实实扣到最上面的领口:“谁家?”
“……一个熟人。”
“名字。”
“日下部笃也。”
“那个新阴流的一级术师?”夏油杰捏着那件衬衫,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几秒,又缓慢落到围巾。
我条件反射抬起手按住领口,动作快得相当于直接提交证据。
“你在他家住了多久?”他问。
“从涩谷那晚结束以后……”
“睡在他床上?”
我沉默不语,夏油杰嘴角拧出毫无温度的笑容:“所以悟被关在狱门疆里,你把我关在子宫里,然后自己在日下部笃也的床上住了九天。”
“这三件事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我狡辩,“而且我当时精神状态很差。”
“是吗。”他的目光落到我围巾遮住的位置。
我决定停止解释,夏油杰将那件衬衫搭在手臂上,冷笑出声:“你过得还真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