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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第3/5页)

还是淡淡的:“看见了。”

“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新手运。”

“这也是天赋的一种。”

“别得意。”

“我宣布自己正式进入钓鱼界。”我严肃道,“以后请称呼我为平成末期最后的女钓手。”

“现在是二〇一七年。”

“称号需要提前布局。”

日下部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我,像是终于有点受不了,别开脸很轻地笑了一声,我捕捉到了。

“您刚刚笑了。”

“没有。”

“笑了。”

“你看错了。”

“日下部老师,嘴硬也是一种可爱。”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推河里。”

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屏幕震动,来电显示跳出来。

「父亲」。

那两个字出现时,我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回去。我盯着手机,耳边的水声忽然远了,风声也远了,刚刚那条鱼在桶里扑腾,尾巴拍打塑料壁,啪,啪,啪。

我的手指有点发麻。

日下部注意到我的不对劲:“谁?”

“我爸。”我说。

这是母亲去世后,他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葬礼之后,他没有问过我怎么样,我们之间的联系通常通过非常冷硬的短信完成,内容包括钱、手续、亲戚、墓地,以及他对我“不懂事”的简短评价。

现在他打来了电话,我应该不接,我知道,我完全知道。但人真的很奇怪,明知道火会烫,还是会把手伸过去。

我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父亲的声音便劈头盖脸砸下来。

“你休学了?”

我喉咙收紧:“嗯。”

“谁准你休学的?”

我下意识坐直:“学校那边——”

“我问谁准你休学的!”

声音太大了,我眼前晃了一下,日下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知道他在看,但我没办法抬头。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嫌不够丢人?”父亲在电话那头骂,“你妈刚死,你就连学都不上了?你读到研究生有什么用?京大有什么用?一点压力都受不了!”

我张了张嘴:“不是,我只是暂时——”

“暂时?你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做不长久。表面成绩还行,实际一点出息没有。你妈以前还总护着你,现在没人惯你了,你就开始发疯?”

空气进不来。我吸了一口气,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父亲还在说。

“亲戚都知道你休学了,你让我脸往哪放?别人问起来我怎么说?说我女儿读个研究生读到一半不读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特别?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我没有说话,手指越来越冷,手机贴在耳边,屏幕边缘硌着掌心。

我闻到酒味。这里明明是河边,是阳光明媚的下午,是日下部带来的钓具,是桶里那条刚被我钓起来的鱼。

可我闻到酒味。听见玻璃杯砸在地上的声音。母亲在厨房里低声哭。我站在房门口,手里抱着作业本,不敢出去,也不敢关上门。

“说话!”电话那头吼。

我猛地吸气。吸不进去。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仿佛被一只手掐住,空气很少,很薄,一点点进来,又马上被恐惧堵回去。我开始发抖,视野边缘发白,手指蜷缩,连手机都快握不住。

“我……”声音碎在喉咙里。

父亲还在骂。

“你妈就是太惯你,把你惯成这个样子。她一辈子没用,连女儿也教不好——”

下一秒,手机从我手里被抽走,日下部笃也的声音低得吓人:“够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是谁?”

日下部没有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世界安静了。可我的身体没有停下来。

我还在发抖,大喘气,越想呼吸越喘不上来,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很丢人地张着嘴,像刚刚还在桶里扑腾的那条鱼。

很好,报应来得很快。

日下部蹲到我面前:“看着我。”

我看不清他。眼泪太多了,所有东西都糊成一团,河水,草地,天空,日下部的脸,全都被浸进水里。

我拼命吸气,胸口却越来越痛:“我、我没——”

“别说话。”日下部打断我,“跟着我呼吸。”

我抓住自己的胸口,指甲隔着衣服抠进皮肤。

“吸气。”他说,“慢一点。”

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空气像玻璃渣,进来一点就割得肺疼,耳朵里嗡嗡响,心跳快得像要从肋骨下面撞出来。我知道这是过呼吸,知道这是恐慌发作,知道理论上不会死。

知道没有用,身体不听话,它还留在很多年前的家里。

父亲在吼,母亲在哭,门板很薄,地板很冷,我站在那里,胃里空得发疼,觉得自己如果再小声一点,再乖一点,再考得好一点,也许一切就能变好。

“看着我。”日下部的手按住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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