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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4/21页)

不曾想,他竟抱着电脑主动走了进来。

他熟稔地坐在我左侧的转椅上,顺手摘下右耳的蓝牙耳机,自然地拿起我刚写完的试卷翻看,时不时应一声“嗯”,应该是在回应工作那头的消息。

又到让我犯难的图形题,思考良久终于开始落笔,画出辅助线后就没了下文。这类题型昨晚裴自雪才刚带我系统梳理过,今天转眼就忘得干净。虽清楚他不会生气,可我心里臊得慌,脸皮也跟着发烫。

用手机搜下答案写上吧?可他就坐在我身边,显然,我没有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案的本事。

要不略过,做别的?可这是最后一道题了,空着跟明说我不会做,本质上毫无差别。

我僵着脑袋不动,使劲斜眼用余光去瞅裴自雪。他的电脑屏幕上各类数据疯狂闪动,幅度很大,像中了病毒似的乱跳,可他压根没看屏幕,反而低着头,双手熟练地在剥杏仁。

裴自雪向来不爱吃坚果,多半是给我剥的。果不其然,下一秒,剥好的杏仁整盘出现在我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自然也发现了我试卷上的大片空白,什么都没说,只在几分钟后将草稿纸递来。是两种不同方式的解题步骤,重点处还用括号做了标记。

清晰简洁,是一眼就能看懂的程度。

终于算是在八点半之前完成全部作业。不是不想多做些巩固一下,而是裴自雪每晚都会陪我熬,我是没什么,但他不行。这样高强度的陪读生活实在不适合一位重症心脏病病人。

我这边完活了,他那边却不见得,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的越发厉害,数字也从小到大一路攀升。闲着没事,我趴在桌上,指尖顺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起伏。

“累了吗?”他突然出声。我反应了会儿,确定他是在跟我说话后,摇头否认,压着声音说,“陈伯让我们九点睡觉。”

晚八点后,房间不会再有人来,督促裴自雪早睡的任务便落到我头上。

“好的。”他应得干脆,半点没压低声音的意思,抬手摘掉蓝牙耳机,合上电脑,连句再见都没跟那头说。

今天是周一,通常陈伯只在周末搞突击检查。所以周一至周五,我们总会偷偷熬会儿夜,只要动静不太大,基本不会被发现。

裴自雪在给我收拾书包,一件件整理好,试卷和小试题单独放,很有条理。不是我叫他做的,而且就算我自己收拾了,他也会重新打开整理,慢慢的,我也就懒得折腾,尽数丢给了他。

陈伯常嘱咐要我多照顾少爷,说出来住一切不比家里,要我多多帮手,断不能叫少爷累着。要是让他看见这一幕,指不定要怎样劈头盖脸的骂我呢。

见他忙着,我推开书房门,爬到床底下,伸长手臂往床底一够,掏出一大袋零食来,有薯条,有奶片,还有泡面和辣条。裴自雪隔着玻璃窗微微愣住,看样子有些吃惊。

没想到吧?这可是我攒了很久的。每天一袋一袋往家里带,再趁着没人往床底藏,难度很大的,多少次都要被陈伯逮住,亏我动作快才保住它们。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藏在里面的萤火虫罐子。我背对着裴自雪,挡了个严实,没让他看见,再将玻璃罐塞进怀里,冲他一招手,“走啊,去院子里坐会儿。”

四十来平的院子,是一楼自带的,拉开客厅的落地门便可以直通过去。虽然不大,却被陈伯种了不少菜,还有草莓呢,只是都没来得及长大便被我有事没事地随手摘下吃掉了。

有点酸,没什么草莓味,说不上好吃,但我都扫光了。

院里还有棵老槐树,因着裴自雪独不对槐花过敏,所以搬来时也并未砍掉,还在其下面扎了两个小秋千。

老槐树的枝桠横斜在秋千上方,风一吹,细碎的花瓣飘飘然落在肩头,口鼻中净是花香,待得久了,身上都能腌出味来。我看网上说槐花泡水喝对心血管有好处,捡了不老少存着,却没敢给裴自雪试。

只有一点不好,裴自雪夜盲,晚上轻易不会出门。我求了陈伯好久,请他安个路灯,小老头总应着,却拖了大半年都没动作。后来我才明白,他哪是忘了,分明是不想安,他怕一阵风把少爷吹着了,又怕什么虫子给人惊到。

可这样小心的活着,跟待在棺材里有什么区别。

“来呀,”把单向玻璃门一推到底。侧身回望他,见其不动,热情地挥手招呼,“快来,别怕,我保护你。”

这话一落地,裴自雪眉宇间那点为难和不情愿立时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笑意。他朝我走来,却在即将迈下台阶时顿住脚步。

正疑惑着,忽见他向我伸来一双漂亮的手。我心下了然,呵笑一声,用力将其握紧,稳稳的把他带下台阶。

是挺黑的,且玻璃的特殊材质一点儿都不漏光,从外面借不到他半分光亮。只靠着对面楼栋的零星灯光,勉强视物。

裴自雪似乎很是不安,一只手被我握着还不够,另一只也急切的向我伸出,似乎在寻求依靠。只是天黑他瞧不见,便只能徒劳地摸索。

我反手扣住他乱晃的手腕,在彼此肌肤相触的一刻,他紧绷的身体骤然卸去所有气力,只任由我随意支配。将他的手搭在我臂弯处,想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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