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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2、三张牌(第1/4页)

太医回长安后,冬日又过了一阵。到了承平三十三年五月,知香院的日子早已回到原来的声音里。

炭火在香炉里轻轻裂开,念儿在讲堂里教新收的孩子辨认香材,翠微把晒干的布巾一条条收进竹篮。院墙外的船夫喊着号子,声音拐过河面,落到院中时,已经被初夏的风揉得柔和许多。

赵馥灵坐在香房里,手边放着一只掀开盖子的木匣。她从住处带来a00薄牌,仍包着原先那方干净软布,暂搁匣旁。另两张牌的光,她只在意识里见过,还不曾摸到过。

匣子不大,长方形,木料是后院修整下来的老榆木。外头没雕花,只有一圈细细的木纹,边角磨得圆润。匣盖开合时,会发出一声轻轻的喀。

翠微把一块干净的软布铺进匣底。

“王妃,这样就行了吗?”

“还要再垫一层。”

“怕薄牌碰到匣壁?”

“嗯。”

翠微又拿来一块布,仔细叠好,铺在第一层上面。

她看着木匣,神情平静,仿佛正在替一窝需要保暖的雏鸟整理床铺。

念儿抱着一摞帐册从门口经过,脚步停了下来。

“姐姐,这是新做的教具吗?”

赵馥灵抬眼看她。

“不是。”

“那是放什么的?”

“放牌。”

念儿看了看匣子,又看了看她。

“牌?”

“嗯。”

念儿的眼睛亮了些:“是给学徒们抽题用的吗?譬如抽到一张,就说出里面是哪味香?”

赵馥灵沉默了一下。

这个猜法十分合理,合理得让她一时不知道如何拆解。

“也不全是。”

念儿把帐册换到另一只手上,认真地问:“那可以抽到今天谁去洗香炉吗?”

“不可以。”

“那如果抽到的人不肯洗呢?”

“照样要洗。”

念儿点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那牌对洗香炉这件事没有帮助。”

“目前看来,没有。”

念儿很郑重地把这个结论记在心里,抱着帐册走了。

翠微把第二层布剩下的布角折好,垫在匣边。

“念儿掌院已经替它们找好差事了。”

“她很有想法。”

“是。”翠微说,“只是牌不肯做事。”

她说得平平淡淡,像是在转述一种常见的物品缺陷。

赵馥灵忍住笑,将a00连原来的包布放入匣底,合上盖子。包布的角留在一侧,方便取牌。

***

她在香房里坐了一会儿,直到外头的脚步声远去,才阖上眼睛。

意识沉下去时,熟悉的实验室先浮了出来。

香柜一排排立在墙边,玻璃瓶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电脑屏幕暗着,收发室的门紧闭。垂直农场里的灯光一层一层亮着,叶片在白光下泛出柔软的绿。

她没有停留,沿着后门走出去。

门外是一座城堡。

城堡就在后院,从实验室看出去时,总像是隔着一段不太讲理的距离。它有高高的尖塔,窄窄的窗,墙角长着几株不受季节安排的藤蔓。她第一次看见它时,还以为是自己把旧日记忆里的游戏地图不小心混进了脑子。

现在她已经不问城堡为什么在这里。

她只问今天要去哪一间房。

城堡最里侧有一道沉重的木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浅浅的圆形凹痕。她把手按上去,门便向内打开。

牌的房间。

室内不大,四面墙上有低矮的木架,中央摆着一张长桌。窗户开在高处,光从那里落下来,像午后透过薄云的日光。房间里没有风,却有一种空旷的安静。

她在意识里,照着香房那只木匣的尺寸,于桌上摆出一个相应的匣影。闭眼以前,她把真正的木匣放在香房案上,a00就在里面。

这一刻,她没有立刻掀开匣盖。

那三张牌的光与形都在她心里。a00的影子先落下,接着是a01与a02。她碰到另两张的边缘时,指下竟有薄薄的硬度,不再只是光。

不是因为她把它们记得牢,而是因为有些光亮过之后,就不再只是光。每一张牌出现的那一刻,都有人先做了自己的选择。不是牌替他们选,也不是她替他们推开什么。那道门原本关着,手伸出去的人,是他们自己。

接着,才有光落下来。

她伸手,匣盖发出那声熟悉的喀。

三张牌安安静静地躺在匣影里。她的指腹沿着牌边停了一下;那点触感很实,实得让她不敢急着替它取个说法。

她没有念出牌上的名字,只看着它们各自的图案。不同的色彩,不同的细节,像三段不会互相取代的路。它们并排躺着,没有谁比谁亮,也没有谁被放在最上面。

她逐张取起,查看过边缘后重新放好。先是第一张,再是第二张,最后是第三张。

每一张牌落定时,都响起很轻的一声。

匣子没有发亮,房间也没有改变。

她把软布折回来,覆在牌面上,然后慢慢合上木匣。

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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