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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嗅觉会累(第1/4页)

第二日午后,赵馥灵从帐房门前经过,见馥兰的信仍压在镇纸下。

“还没决定?”她问。

馥兰摇头,却没有把信收起来。赵馥灵也不催,回自己的香房去了。窗边那把椅子空着,像昨日那句“等你方便时”,仍替人留着位置。

她正想把桌上的空香盏收走,抬眼看见郑君珩站在院门边。

他一只手扶着门框,身上还带着外头的风,头稍稍偏着,像在听一个离得很远的人说话。

廊下几个学徒正在整理香材,念儿在讲堂里教人辨认干花,翠微捧着茶壶走过。她听见的只有这些寻常动静,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停在那里。

“殿下?”她问。

他朝她看来,过了片刻才回答:“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他又侧了侧头。

“弦声。细细一声叮,又短又尖,像指甲碰了琴弦。”

她望向院中,没有看见琴,也没有听见弦响。

“我没听见琴。”她说。

“我也不是听见琴。”他走进来,“我是闻到了。”

他停在桌旁,视线落在香盏上。

“里头留着一点昨日的香气。”他说,“我闻见它的时候,声音就来了。”

她把香盏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没有再闻。

“是一声?”

“起初是。”他说,“后来便一直是同一声。”

他将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木头轻轻一响,笃。

“像有人坐在一旁,只会拨这一个音。”他说,“起初我还在等它变调。等得久了,便分不清是它一直在响,还是我的耳朵只剩下这一声。”

他说得很平常,像在说院门外今日风大。

她却看见他把手指按在桌面,按得比平日用力一些。

“现在呢?”她问。

“还在。”

她试着嗅了嗅香盏旁的空气。

一股淡淡的暖意先碰到鼻腔,她的喉咙不自觉松了一点,接着才闻见木头似的干香,像冬日里一扇晒过太阳的旧柜门,打开时浮出一点温温的木气。

檀香。

她将香盏挪到更远的地方。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您刚才吸气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是在闻。”

“本宝只说刚才听到的动静。”

“你今日很擅长陈述。”

“本宝不想擅长。只是主人今日容易把陈述听成评论。”

她在心里哼了一声。

郑君珩在桌边坐下,仍微微侧着头。

“有时候同一股香气,会变成同一个声音。”他说,“起初很清楚,后来就像被盖住。不是消失,是听得麻了。”

“你听同一声,也会累?”

“会。”

他说完,又敲了一下桌面。

笃。她听得见这声木响。

“你听见了?”她问。

他摇头。

“那是我的手碰桌子。”

“所以你知道自己敲了,却没有听见声音?”

“知道。”

他抬眼看她,语气没有抱怨。

“闻香太久以后,真的声音会离我远一些。不是所有时候都一样。有时只像隔了一层门,有时便要等一阵子才回来。”

她没有立刻接话。

桌上的香盏散着微弱的余气,窗外的风穿过院子,把晒在竹架上的香草吹得轻轻相碰。照他所说,那一点弦声像还挂在他耳边,没有地方可去。

她忽然想起自己也常把一件事闻到最后,直到鼻子不再回应,还以为是香气变淡了。

“先别再守着这盏香。”她想起先前医者留下的叮嘱,“若更听不清、耳鸣或头痛加重,就停下来,让人再请医者。不能只当它是闻香的老毛病。”

他点头,表示此刻她的话还能辨清。

她取出纸笔:“我想记一小段。若你愿意,只短短试两三回,看看换一个气味时,你听到的声音有没有不同。累了就不试。”

“可以。”

“你不必勉强。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停。”

他点头。

她取来几张干净的闻香纸,另外从有标签的小匣抽出一张先前薰过檀香的试纸,分开放在桌上。没有往香盏里加香,也没有把任何东西抹到他身上。

“先短短闻一下这张,不必深吸。”她指着檀香试纸说。

闻香纸上留着一点檀香的气息。

郑君珩低下头,停了一会儿。

“还是那一声。”他说。

“高还是低?”

“偏高。”

“近还是远?”

“近。”

她在纸上记下两个字,没有替他解释。

他把纸放回桌上。

“离开纸后呢?”

“还是同一声。”

“我想确认一下。”她说,“你听到的,是从香气里出来的声音,不是院子里真的有人弹弦?”

“是。”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有。”

“至少这一句还能辨清。听力怎么变,我们仍要分开记。”

“记上了。也不必替我的耳朵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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