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胡管事,沈照微就顶着一身血,叫了等在院外的阿元。
阿元五岁就跟了他,算来也有十多年了。
平日里看着是个胆子大的,却在瞧见那胡管事之后,直接跌在了地上。
沈照微见他张嘴要叫,便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少,少爷...他,他...”
这个“他”字没说完,就被沈照微冷声截了话头。
“你怕什么,他是死的,你是活的。他又不能跳起来咬你,过来给我搭把手,重死了。”
被沈照微瞪了眼的阿元,僵硬着呜呜了几声,嘴巴里这才得了空。
他看着转身朝屋内走的沈照微,魂还没缓过来,但是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动了起来,白着脸就踉跄地跟过去搬人。
沈照微让阿元拿了铲子,两人就地就将人埋在了后院。
他仿着胡管事笔迹写了封信扔在桌上,就扔下站在庭内发愣的阿元,自己转身去找了这胡管事藏起的银子。
“你把这些拿好,藏起来别让娘知道。等过三天再告诉她,就说是我在宫里拿的赏银,送回了家。”
阿元看着他手上白花花的银锭子,抬眼就瞧见自家少爷半张脸上还溅着干涸的血渍。
刚才压着的情绪顿时就泄了出来,整个人瘫软地坐在了原地。
“少,少爷,我们...我们...”
沈照微拿着那十两银子,站在原地冷冰冰地看着他,却也没骂他,只是等他抽噎地差不多了,才气笑道。
“哭够了吗,哭够了就把给我银子拿好。”
阿元抽泣着站直了身接过银子,抹了把眼泪,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沈照微。
“这真的会没事吗,少爷,这可是...”
阿元知道自家这位少爷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虽然在夫人面前表现的勤苦好学,又天真烂漫。
但是背地里却是能当着三小姐的面,将她扔进院里的老鼠杀了放血吃肉,还问三小姐要不要喝汤。
但阿元还是觉得自家的少爷没做错什么,都是几位少爷小姐欺人太甚。
可这次...
埋一个人...终归和埋一只老鼠是不一样的。
沈照微从他眼里读出了这层意思,也并不意外,只冷脸道。
“你觉得我不该杀了他。”
阿元抿着嘴不说话,只是不住地哭。
沈照微见他哭哭啼啼的,就将他手里的银子拿了过来,一点点塞进了他的衣服里。
他默不作声地塞着银子,塞完又折回去,将那尊带血的铜金观音拿了下来,踩扁后放进了袋里,准备抽空让阿元带去换钱。
阿元看着沈照微这副对卧房轻车熟路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看着眼睛就又酸了。
他知道这些年院里的吃穿用度,都是少爷背着夫人,与这老色胚周旋抢下来的。
老爷和太太都不喜夫人,府里的下人更是见人下菜,拿来的菜和炭就没有好的。
有时干脆也不送来,直接昧进袋里,放着夫人和少爷饿肚子。
夫人以前绣活不好,坚持着刺绣伤了眼睛后,绣品就更难卖出去了。
好在少爷七岁之后就帮着抄书,挣来了不少钱。
这种太平日子过了几年,却是赶上了胡管事这个色胚。
不仅对夫人有毒心,还断了少爷抄书送钱的门路,找了借口不让门房放少爷出去,足足断了一年有余...
但这种情况在某一天改变了,门房突然放了人,胡管家的视线也不怎么往夫人身上放了...
他是个愣的,但少爷要瞒着夫人,却很难瞒着他,一来二去之下他就将事情弄了个明白。
自那天起,阿元就觉得这胡管事该死,最好是遭道老雷劈死。
但该死归该死,却唯唯不该死在自家少爷的手上。
他不该死在少爷手上啊,少爷读书那么好...以后是要做秀才老爷的,少爷以后...
沈照微完全不知道,自家多愁善感的小厮在忧郁什么。
他忙着搜刮这老臜货的家当发财都搜刮不来,连个眼风都懒得给自家哭啼啼的小厮。
哭有个屁用,哭这钱又不能从柜子缝里飞出来。
“少爷...您...您不害怕吗?”
沈照微拿着银戒指的手一顿,扭头看向了阿元。
阿元被他瞧得低下了头,就见沈照微朝自己走了过来,将一个包袱丢在了他身上。
他被那沉沉的包袱砸得朝后退了几步,怔怔地抬眼望人。
“你是饭吃撑了还是怎的?如果他不死,死的就会是我娘。你忘了那个掉进湖里的丫鬟,还是忘了被抬出去的那个小厮。”
沈照微朝前走了几步,将裹着财物的袋子绑了绑,一字一顿道。
“阿元,你以后要记住,如果一定要有人死,那这个人不该是你,也不该是我娘。”
见自家小厮睁着双傻眼睛,突然狠狠点头,眼瞧着下一秒就要去视死如归了。
沈照微翻了个白眼,拍了他脑袋一巴掌。
“不是让你去事事拼命,喊打喊杀!无关生死的大事你就忍着,记下来...”
说到这,沈照微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