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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银簪(第1/3页)

冷风裹着粉雪从屋外打了进来,外头站着一个吊梢眼,穿着灰蓝色夹袄的中年男人。

那人原本两手合拢哆嗦着袖子,一见开门的是沈照微,一张枯黄脸上顿时就挤了个笑。

“大少爷。”

沈照微行一,但府里的人看主母脸色,这句大少爷是谁也没有叫过,除了面前这男人。

沈照微见是他,便也仰起个笑,却是站在门口未挪动步子。

“胡管事,倒是许久未见了。”

被叫做胡管事那男人只见面前少年朝自己俏然一笑,顿觉眼前都亮堂了不少。

一想到自个前几日故意冷这这母子,想给这位“大少爷”些厉害瞧瞧,好让人乖觉些,却不料今日一来见着这张皮子,顿时三魂就丢了七魄。

“嗐,大少爷您这话说的,这不是折煞我了吗。”

他一口一个折煞的,人却是不客气地进了屋,粘着脏雪的靴子,将刚刚扫好的地面踩的一片泥泞。

沈照微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拢了门,靠在门边上看着这人左瞅瞅,右瞅瞅,最后和主人似的,皱眉坐在了中堂的椅子上。

“这些手下人惯会见风使舵的!这都是些什么烂炭,大冷天的,让您和夫人可怎么用,我非扒了这些奴才秧子的皮不可。”

沈照微也不言语,只眯着一双笑眼觑着这人做戏。

他们院里的炭例本来就少,沈照微平日里抄书挣来的钱,和这位胡管事二八分倒也能勉强过日。

但前些天这人默不作声吞了这份进账,这钱才断了供...

他知道这人为何断他的供,但也故作不知。

原本是准备等这蠢货吞好几个月油水,再料理了他,却不料这计划赶不上变化...

沈照微看着这位胡管事,又慢步坐回椅子上拿起了树枝子,边做捣弄边敛眉轻声道。

“管事何苦为难他们,这府里不待见我们母子,炭火的事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胡管事瞧着面前的少年坐在炉子旁,那张白嫩的小脸被火光熏得微暖,不由咽了咽口水,起身笑着走了过去。

“瞧大少爷您这话说的,您是老爷的长子,府里有谁尊贵得过您呢,这烧炭的事怎么能您来做呢,我看了都心疼。”

他说着,便要去夺沈照微手里的棍子,借机就要往那只手上揩了几把,硬生生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

沈照微扫了他一眼,顺势便松开了手,却是躲过了对方的动作。

他挪着杌子朝后退了步,倒也给这献殷勤的人腾了地,只坐在上头撑脸瞧着面前的男人在自个面前弯腰弓背,被那炭熏的不停咳嗽。

他耷眼看着面前人,笑吟吟道。

“管事说话可真好听,说的我竟觉得也是真话了。”

男人又嘿嘿笑了几声,却是用一双绿豆眼偷瞄着火光映照下的青年,谄声道。

“我字字属实,大少爷是最知我胡某人真心的,听闻大少爷您后日要去做显贵人了,我是高兴的一宿没睡着,在菩萨面前给您磕了不少头,就是前些日...”

他话音未落,就见屋内传来一道女子的惊疑声,是苏蕴荷端着白粥走了出来。

“是胡管事来了?”

苏蕴荷面上露出几分喜色,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沈照微,嗔道。

“你这孩子,胡管事来了,怎么也不和娘说一声,怎么连杯水都不给人倒。”

胡管事闻声连忙摆手,又朝着苏蕴荷拱手。

“夫人折煞我了,我是奴才,您和少爷是主子,哪有主子给奴才敬茶的道理。”

苏蕴荷放了白粥,就要去倒水。

“什么主子奴才的,要不是你时常照抚着我和照微,这日子还不知该怎么过下去,你是我们母子的恩人。”

胡管事又是一番推脱,却也没拒绝的意思,端了苏蕴荷的茶,眼神还不老实地趁着对方转身时,往人身段上瞧,边喝边赞道。

“能遇着您和大少爷是我的福气,是我的福气...”

苏蕴荷没看见身后的眼神,刚要客气一番,就听耳边一道声音脆生生道。

“阿娘,儿子记得灶台上还有腌好的青瓜条,麻烦您去取来可好,管事刚还说饿了。”

胡管事愣了下,刚想说自己未曾喊饿。

但一回头瞧见那双月亮似的眼睛,顿将喉咙里的话就忘了个干净,连声点头道。

“对,对,我是饿了...麻烦夫人了。”

苏蕴荷笑着回了句“不用”,又问儿子要不要再吃些什么,好一起拿过来,只被沈照微笑着回绝后才又转身回了屋。

中堂内一时之间,又只剩了沈照微和胡管事两人。

两人一坐一站,一高一矮,倒有了些对峙的架势。

胡管事见任朝着自己笑,脑内还能盛得下别的,见苏蕴荷走了,就腆着脸又蹭了过来,低声道。

“少爷可是醋了?”

沈照微笑着看他,却是托着下巴也不言语。

胡管事见状,连忙就在他面前跪了下来,从兜里掏出几两银子捧了过去。

这才逗得面前人张了嘴。

“我要你银子作甚,管事是钱多了没处使,来和照微摆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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