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语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懒意,平白地给听不懂的人造出一场朦胧。
只是不同于听薄衔月讲粤语时的放松,今越看到汪慈的瞬间,就下意识提防起来。
这个人不是好人,给薄衔月使了不少绊子,系统给她讲故事梗概的时候提到过。
大概是察觉到今越的眼神并不温和,汪慈揽了揽身旁的两个小男孩,主动解释:“我和玉仪是同乡,年轻的时候关系最好,她说衔月要来鹏城办归宁宴,我干脆带一家人来给她撑场子。”
汪慈说的是普通话,发音还算标准。
她想以此拉近跟今越的距离,薄衔月看得出来。
“这位是我爸爸的三太太。”
“哦。”
薄衔月礼貌的介绍,只是言辞之外她很私人的,对站在她身旁的alpha多了几分希冀。
而今越的冷淡态度让她还算满意。
——没见过谁家来撑场子,只带两个刚换牙的小孩来的。
汪慈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暗自觉得申城来的大小姐有够难伺候的,待会儿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待蓝玉仪,真是有好戏——
“妈。”
汪慈感觉自己耳朵出幻觉了,转头一看,就见今越已经挽上了蓝玉仪的手臂,声音比刚才薄衔月介绍她的时候甜太多。
汪慈心里吃味,脸上的笑却没消失:“玉仪,呢声妈,你真系着大便宜囉。又冇饮新抱茶,又冇派利是,就咁白执个女返屋企。”
【她在说什么,没偷着骂我两句吧?我怎么觉得这么不怀好意呢。】今越本来就听不懂粤语,汪慈直接丢出这么一个长难句,她简直两眼一抹黑。
系统:【宿主要使用实时翻译功能吗?】
【还有这个功能?用用用。】今越想也不想,毫不犹豫的点头。
【正在翻译:这声妈,玉仪你可占便宜了,也没吃到女媳的茶,也没给红包,结果得了这么个女儿。】
【吃茶?】今越第一次结婚就直奔婚礼现场,讲究规矩全然不知。
不过她倒是记得,从老宅出发去教堂前,薄衔月好像的确有给今晟年敬茶。
今晟年当时还给了薄衔月好大一个红包,薄衔月收下红包后,就改口喊了奶奶。
“的确,我不应该喊妈。”今越脑子一转,表情认真,说着就放开了挽着蓝玉仪胳膊的手。
这话来的突兀,引得薄衔月都转头看向了今越。
汪慈更是嘴角抑制不住的歪了一下,得意看戏。
却不想,今越更加亲密的拉住了蓝玉仪的手:“得待会我给阿姨敬了茶,阿姨吃了我的茶,认了我这个女媳,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喊一声‘妈妈’呀。”
“阿姨要是不认我这个女儿,我也没办法,只能死皮赖脸多对薄衔月好一点,好让阿姨对我稍微满意那么一点。”
今越简直是撒娇卖乖的好手,两句话把蓝玉仪哄得笑容满面的。
蓝玉仪看着这个alpha一笑一愁,弯弯的眼睛像杏子可口,喜欢得不得了:“哪能啊,你敬我的茶,我是一定要吃的。”
“阿慈,多亏你提醒。这个便宜我看来是占不了了,给女媳的红包也是一定要送出去了。”
托系统实时翻译的福,今越终于听懂了蓝玉仪说的话。
她格外配合的跟蓝玉仪统一笑容,看向一旁的汪慈。
而汪慈的表情终于有些许的挂不住,回应的笑格外勉强。
开局这张战役,简直是大获全胜。
今越得意的不得了,偷偷越过蓝玉仪看向薄衔月,好似讨赏的小狗。
可惜,薄衔月并没有回应今越任何眼神。
她不紧不慢的跟侍者吩咐着什么,手指点在侍者端着的平板上,落在上面的目光比看今越时的眼神要真实。
今越不开心的撅了下嘴。
但接着就被蓝玉仪亲亲热热的牵着手,上了电梯,进了包厢。
归宁宴多了一个环节,却并没有出差错。
众人落座,今越当着今晟年的面接过侍者准备好的茶,恭敬的端到蓝玉仪面前:“您喝茶。”
“好。”蓝玉仪坐得笔直,笑盈盈的接过今越的茶。
旗袍将蓝玉仪的体态衬得姣好,根本看不出所谓的病痛。
她轻抿一口茶,接着便从小手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郑重的递给今越:“这个给你,以后和衔月要互帮互助,恩爱幸福。”
“我记住了,妈。”今越回答的利落,还格外在“妈”字上落了脆声声的重音,喊得包厢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包括来看戏的汪慈。
“哎。”蓝玉仪回应得也脆。
这大半年来,她头一次这样扬眉吐气。
归宁宴是按照这边的口味来的,今越过去没吃过,落座后就开始探索新世界。
不过偶尔也会有本帮菜转到她面前,难得够地道,甜味咸味都刚刚好。
“我不喜欢吃,难吃死了。”筷子“啪”的一声摔在碟子上,发出任性的声音。
今越循着声音看去,就看到汪慈带来的两个孙子对宴席上的菜满脸嫌弃,拿着筷子在蟹粉豆腐上戳来戳去。
臭小孩,好赖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