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白纸黑字写下的契约，不过是在靠契约双方的良心，边走边看。

而契约开头的第一步，今越走的很难看。

客厅落地窗衔接打理精致的草坪，灌木交织出郁郁葱葱的隐私带，从它后方开过一辆不显眼的小车，里面坐着的是刚被今晟年打发走的用人。

今越看着离开的车子，摇摇晃晃的叹了口气。

“站好，手放平。”今晟年严厉的声音当即传来，斥责今越的不专心。

今越可怜兮兮的看了眼奶奶，不情不愿的端好手臂，将马步扎稳。

这是今晟年这些年用来管今越的体罚。

看起来不累，实际上简直是对身体全方位的折磨。

今越现在肠子都悔青了，用人靠近的时候，她就应该跳到桌子上！

“奶奶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没找她，是她跑到我身边的。”

“是，是她主动到你身边，是她主动给你按摩，也是她主动拿着你的手去摸她的脸。”今晟年和蔼的笑着，眼里全是怀疑。

“囡囡，你是真的觉得我老糊涂了？”

“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奶奶！”今越有苦说不出，真的是被那个到处沾花惹草的原主给害惨了。

“我已经结婚了，过去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再做了！那些沾花惹草的毛病，我要再犯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

“住口！”

大抵是老了，也开始惧怕鬼神誓言，今越没说完，今晟年就厉声打断了她。

过去今越犯错，从没像今天这样反应激烈。

今晟年有点打鼓，也有些心软，转头看向薄衔月：“衔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薄衔月本就不相信今越对她发下的誓言，眼里没有失望，更不会有愤怒，她的声音比眼神还平静：“奶奶的惩罚很公正，我没有意见。”

见薄衔月这么说，今晟年道：“再加十分钟。”

“奶奶！”今越急了。

急是没有用的，今晟年就是要惩罚今越给薄衔月看。

而薄衔月不在乎，这场惩罚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大概这具身体过去被惩罚扎马步习惯了，今越慢慢感觉到一种精神放逐的抽离感。

她想，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被妈妈爸爸看管着，生怕她磕着碰着。

上学时，体育课不让她上，班上有人得流感，她就要被妈妈请假带回家自学。

这样严厉的惩罚对原主和她来说，到底是不幸，还是幸福？

“刚刚跟衔月妈妈通话，因为衔月妈妈是鹏城人，所以后日的归宁宴，她想让你们在鹏城办，你怎么想？”回想着，今晟年声音响起，将今越拉回这个世界。

“我没意见。”今越蹲都蹲的艰难，哪里还有脑袋去想归宁宴的事情，无脑跟票薄衔月和她妈妈。

“那好，宴席结束你再跟衔月回港城那边。”今晟年点点头，若有所思。

“还要去港城啊。”今越还以为从鹏城办完归宁宴就可以回来了。

“对啊，那边规矩多，衔月爸爸才过世不到一年，她得回去祭奠。”今晟年声音放柔了，似乎在顾忌薄衔月的感受。

“这样啊。”今越预感到会有场硬仗要打，心绪沉了下来。

所谓的家人，却是害得薄衔月现在这幅样子的罪魁祸首。

暗里都已经撕破脸，却还要坐在一起，做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还真跟电影里演得一样。

抛开住在港城里的那家子人，今越对港城有着说不清的滤镜。

无论在哪个世界，港城都是繁华的代表，电影里不遗余力的描绘那里的繁华，还有沉淀在浮华之下，不断挣扎的人性与欲望。

“要待几天啊？”今越忍不住开口询问。

看出孙女的想法，今晟年没回答，而是问今越：“你想待几天？”

“两……三四……五六天吧。”今越犹豫，停留的时间越说越长，临了还不忘维持自己的人设，“哎呀，你们不用管我，忙完回公司就行。本小姐一个人逛，想几天就几天，乐得自在。”

“你这说的什么话。”今晟年不同意。

不过她不同意的，不是今越想在港城多待几天。

而是今越赶她们回去，自己留在那里。

新婚妻妻，还没度蜜月就分手，听着就不吉利。

更何况今晟年还记得，俩孩子小时候的关系远没有现在这样生分。

那时候今越一到港城，就要粘着薄衔月，姐姐姐姐叫个不停，梁玉仪都觉得这孩子没救了。

说不定让她们在港城故地重游几日，回忆起小时候的感觉，这俩孩子的感情就重新好起来了。

“那就定七天。我叫船直接停在港口，港城探完亲，你和衔月就从港城启程去岛上度蜜月，行不行？”今晟年想的周到，说罢还不忘征求今越的意见。

“当然好！”今越眼睛都亮了，扑过去在今晟年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奶奶，你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奶奶！”

虽然外人都说今越不学无术，骄纵跋扈。

但在今晟年眼里，今越永远都是从自己女儿怀里接过来那个小小的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