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你到底什么人,说清楚!我可不会被你三言两语就蒙骗过去!”
宋凛很有眼色的先合上门扉, 掏出干净手帕弯腰奉上。
孟越临接过,从容不迫擦了擦额角,随手往后一抛,似乎毫无介意被姜清珝如此对待。
他视线一扫桌面, 唇角微勾:“我也尚未用饭, 姜公子可否容在下僭越一番。”
说罢他一撩衣摆施施然坐下, 甚至还客气的手臂一抬,直勾勾盯着姜清珝:“姜公子,请。”
许是对方太过镇定自若,姜清珝目光一凝,恍过神来,不论眼前人为何而来, 从他言谈可知, 他定然知晓姐姐在哪!
多年的涵养让他很快清醒下来,他攥紧的拳头微松,也撂开衣摆坐下, 只不过目光始终没移开孟越临半分。
咦?怎么越看他和孟越年很像。
许是盯久了,姜清珝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自称孟越临,莫非当真出自孟家?
宋凛和墨书都是受过精心培养的小厮, 见自家主子都不动声色的坐下,他们也一致一左一右分站两侧。
巧合的是,他们心里念头一致:可不能离太远,万一打起来呢?
姜清珝在观察孟越临,孟越临也在暗暗打量他。
和阿玥眉眼不是很像,不过脸部轮廓倒是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要说脾性,那当真是如出一辙。都一样的善于隐忍,居然能在极短时间镇定下来。
这大概便是世家子弟的教养,百年来刻在骨血里的规矩体面,容不得踏错半步。
饭菜是客栈厨房做的,四菜一汤,皆是普通菜色。别说和陌生人共食,便是熟悉的,姜清珝眼下也是吃不进去半口的。
然而,孟越临好像当真饿了,每盘菜都从边缘夹了大半,吃了半饱适才放下筷子。
他擦着嘴唇,眉梢微挑:“姜公子不饿吗?”
姜清珝自幼就很聪慧,被祖父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自然并非榆木脑袋的读书人。
可他阅历尚浅,一刻来钟的时间,也着实捉摸不透孟越临的意图。
看上去他毫无愠色,不言不语,然下颌线条绷得死紧,颊边不易察觉的鼓动了一下,仿佛在暗暗咬牙。
眼见孟越临终于舍得搁下筷子,他缓缓垂眼,为了不再失礼,他用指腹扣住腰间祖传玉佩,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吃好了?是否该再说一遍,你同我阿姐,究竟什么关系,我阿姐在哪?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最后几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公子莫急,你阿姐如今很好,我是你姐夫此事千真万确。至于她在哪里,便是我接下来要与你相谈的,你先看看这个。”
孟越临笑了笑,回眸看了一眼,宋凛赶紧从怀中掏出一物,小心翼翼展开。
姜清珝起先还不在意,待他看见“婚契”二字并姐姐和孟越临的署名,心底一阵狂跳。
他本能伸手去抢,被孟越临拦住,并示意宋凛收起来。
“贤弟小心,弄坏了可就麻烦了。想来贤弟方才也看清楚下方的官府盖印,我与阿玥可是明谋正娶,呈报了官府的。”
阿玥?他称呼姐姐阿玥。
姜清珝面罩寒霜,阿姐怎么可能不与家中商议,便改嫁他人,更何况还是孟家另一名子弟。
“你到底是何人!与孟越年什么关系?”
“孟越年?”孟越临轻笑,声音不高不低,“不瞒贤弟,我出身孟家三房,排行亦是第三,孟三郎孟越临,至于孟越年嘛,便是我的嫡亲堂兄。如此详细,贤弟可听明白了?”
“还有呢?你给我一次性说清楚!”
对方很明显在慢火炖豆腐,可姜清珝急于知晓的太多,哪容得他转磨似的说话。
他指腹死死扣在玉佩上,指节也微微泛白,这才能尚且忍住。
“唉,那便容我慢慢说来。”孟越临忽地长叹一声,语气低落,唇角往下,好像有极为不得已的苦衷和心酸。
“你阿姐,是被孟家逼走的,不仅如此,她怀着孟越年那厮的骨肉,差点一尸两命。”
姜清珝心跳一滞,脸色霎时铁青,又听孟越临顿了顿,眉眼微垂。
“而我,救了她。”
短短五个字,瞬间浇灭了姜清珝即将压抑不住的怒气,他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耳畔继续响起孟越临低沉嗓音,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江州府发生的事姜令玥一概不知。
孟越临出门后,她仍如素日般,早起处理庶务,照顾阿宁。闲时和小姑子孟娴冉一道外出逛逛。
婆母曲氏怜她辛苦,每日除了抢着带孩子外,还怂恿小姑子带她四处游玩郊游,按曲氏的说法。
“从前你性子沉静,就爱一天到晚闷在府里,分明还是双十年华的俏丽模样,哪能和我们老太太一样,去去去,都去。”
从婆母的语气里,姜令玥感受到一抹温暖。她记不起从前的自己,夫君的话从来都只会夸她,词藻太过浮华,直夸得她天上有地上无的,她自是不太相信的。
近来却从孟家人的只言片语里有了个大概认识。
她出身良好,端庄贤淑,沉稳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