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永宁帝无奈一叹,皱起眉头:“但你的事情,也实在不能拖下去了。待琛儿的婚事一了,朕是必定要在京中的好男儿里给你挑一个的。
他转向孟月溪:“晦明,玉瑶是你看着长大的,读书习字也都是你教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也算你半个女儿,此事你也得帮朕留意着!”
孟月溪心领神会。
他方才懂事地拒了皇恩,天子转头就把为公主挑选驸马的差事交给他,这便是一种安抚,示意君臣之间信任如初。
他笑了笑,顺水推舟道:“说起来,这次新科进士中倒有不少才华、相貌、品行和出身都极为出众的儿郎。今年国事繁忙,放榜之后这曲江宴会也一直还没来得及办,陛下若有意为公主挑选驸马,要不这曲江宴,就等太子殿下大婚后再办?”
“这个主意不错!”
永宁帝笑得越发爽朗:“就依晦明之言。”
“至于楚国那边,你这几日先去先同岑伦把条件谈一谈。昨日朕已应下,嘉平公主是否为太子妃一事,要与百官商议。朕既开了这个口,便不宜拿一道圣旨强压过去。”
“只是太子心意已定,朕身为父亲,也不忍辜负这孩子一腔痴心。”
他略顿了一下,接着道:“嘉平公主入宫为妃与成为东宫正妃,分量大不相同。萧艾若真有心议和,自然知道其中轻重。你先要跟使臣把这议和的钱粮定下来,可不能让他们短了。”
“至于谢思玄等楚将,婚事若最终议成,朕也无意再扣着他们。待大婚之日解除俘虏身份,留他们观礼。待婚后再让他们随楚使回国。”
孟月溪已听懂永宁帝的意思,躬身道:“臣明白。”
“行,下去办事吧。”
—
当夜,明华宫挽澜殿。
燕玉瑶着一身玉兰色的印花常服,静静坐在案前,听到外面宫人通传一声“太子殿下到——”,起身迎向门口。
“见过皇姐!”燕其琛快步走了进来,正要行礼,被燕玉瑶一把拦住。
“你我之间,私底下这些繁琐的礼节就免了。”
燕玉瑶拉着弟弟来到案前坐下,从袖中抽出一张明显被揉皱后又被仔细展平的黄麻纸。
那是东宫书房里最常用的政务用纸。
此刻,尽管纸张褶皱,但依然能看清上面清清楚楚写了两个人的生辰八字,旁边则有八个朱批小字:“天冲地克,大凶之局。”
燕玉瑶将纸张轻轻推到燕其琛面前,神色凝重:“阿琛,你实话告诉我,这个八字……究竟是哪个姑娘的?”
燕其琛垂眸扫了一眼纸张上的字,原本还微微带笑的面容顿时一怔,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鸿胪寺递到大燕太史局里的嘉平公主的八字,自然是那个真公主的。
因此白日里永宁帝拿到的那封合婚命书,卜算的自然也是燕其琛与真嘉平公主的生辰八字。
但燕其琛知道,叶桢的生辰八字是另一个。
她虽是孤儿,但当年叶风在树下捡到她时,襁褓中的她也仍然佩戴了一把铭刻着她生辰的长命锁。
他既然要娶她,当然也想按寻常人家的婚嫁礼仪,纳吉问名,合婚测字,再择吉日迎娶。
是以他便亲自写了二人的生辰八字,悄悄拜托姐姐递给太史局的人,帮他卜算一下两人这桩婚。
他倒也没考虑什么吉凶,只想着为彼此求一个真正干净吉利的日子。
只是没想到……这桩婚事,竟是大凶?
“阿姐勿忧,不过是往日在外游历时遇到的一个江湖女子。”
“我见那姑娘生得貌美,便一时兴起,让太史局的人顺手算一卦,并未当真。”
燕其琛淡淡一笑,伸手就要将那张黄麻纸折起。
“一时兴起?”
燕玉瑶按住他的手腕,眼中满是心痛:“你知不知道,太史令私下将这合婚命书交给我时,手都在发抖。他说了,这两人生辰五行相冲,若女方嫁与男方,犹如利刃伐木,必将给男方招来血光之灾,甚至有性命之忧!”
挽澜殿里寂静无声。
燕其琛任由姐姐按着手腕,目光静静地落在那“大凶”二字上,过了许久,他忽然轻声问道:
“那女方呢?”
燕玉瑶愣住。
燕其琛眼疾手快地抽回那张纸,指腹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抬眼定定地看向姐姐:“既然是合婚,对女方可有妨碍?”
燕玉瑶看着弟弟眼中那根本掩饰不住的关切,心头一震。
太史令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殿下,此女八字虽克男方,但这婚事于女方,却是涅槃乘风、主中宫之位的极贵凤命!”
燕玉瑶只觉喉间梗塞,她避开弟弟那洞若观火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女方……无虞。这桩婚事的煞气,全应在男方一人身上了。”
那所谓的“凤命”之言,燕玉瑶当然不愿说。
“阿姐放心。”
燕其琛温声道:“区区一个江湖女子,我也并未放在心上。这命书批得如此凶险,我更不会再对她有什么心思。但此事,还请阿姐务必替我瞒着父皇。左右我也不会再与这女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