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
美人哭起来也还是美人,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罢了……
叶桢冷硬的态度软了下来,颇感无奈地安慰道:“其实……你们这计划虽有不少漏洞,可稍加完善,还是可行的。”
“真的么?”嘉平听到这话,泪眼汪汪地看向她。
“谁?房中何事喧哗?”
嘉平方才没注意,一时声音大了些,房外巡逻的守卫立刻察觉房内动静,“砰砰砰”地敲起了门。
叶桢眸光一凛,迅速将地上昏迷的两个侍女拖到屏风后的阴影中藏起来,随后低声对嘉平道:“你去处理!否则我帮不了你。”话音未落,她已滚到床榻下躲起来。
嘉平慌了一下,但应对楚军她还是颇有底气,抹了脸上的泪,强作镇定地上前打开门:
“吵什么?这门都要被你们敲烂了!本宫这几日本就睡得不好,你们一个个还大惊小怪的,烦死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侍卫们已多日不见嘉平公主露面,乍然看到她竟自己来开门,个个都吓得跪倒在地,齐声惊呼:“属下该死!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嘉平气哼哼地瞪了众人一眼,继续发威:“都给我滚远些!谁再来吵本宫休息,我让何将军把你们舌头都给割了,手都砍了扔到江里喂鱼!”
说罢,“嘭”一声,她再次关上门。
待房外的守卫果然都退得更远了些,嘉平才凑到床榻下小声唤道:“女侠!没事了!你出来吧!”
然而床榻下毫无动静。
“我在这儿。”
声音蓦然出现,嘉平猛地扭头,只见叶桢双手抱臂,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
她脸上戴了个铁面具,乍然出现,一眼看去仿佛鬼魅一般。
“啊!!”嘉平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往后一倒跌坐在地。
她捂着心口喘气道:“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神出鬼没地,真是吓死我了!”
叶桢忍不住一笑,这公主方才还威风八面地喝退众人,这会儿关上门,竟又变回了一副弱不经风的胆怯模样。
“女侠!”
嘉平爬起身来,扯着她的衣袖哀求道:“你帮帮我好不好!只要你肯助我逃出此地,让我和温郎远走高飞,我保证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叶桢不为所动,冷冷道:“公主殿下都身不由己了,还能给我什么?”
嘉平眸光一转,道:“我的身份啊!你不是想要进大燕皇宫么?只要你肯帮我,从今天起,你就是嘉平公主萧子薰。”
叶桢微微一愣,这小公主虽然天真,倒也还算聪慧,的确说出了她眼下最需要的。
不过,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混进大燕皇宫接近燕其琛,并非要将别人取而代之。
况且……
叶桢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公主,此事非同小可。你得想清楚,若是败露,将是两个国家的争端……”
“别说了!!”
嘉平突然厉声打断叶桢的话,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我不想再听什么两国和平、家国大义!从父皇下旨那日起,满朝文武都在跟我讲这些东西。可难道我嫁过去,燕楚两国就能从此刀枪入库、永享太平了么?
“况且父皇要我嫁到燕国,根本不是为了求和,而是为了顺便带人去燕国救谢思玄回国。我只不过是个幌子!可一旦我嫁给大燕,从此我就是燕国的人。他们兵强马壮的,两国迟早会再开战。你信不信,到时候,最先被牺牲的,也一定是我!”
“凭什么?这江山是他们男人要打要拼的,为何要让我一个女人来赔上终生幸福?若真是楚国战败,都城被破,我身为帝女,殉国绝无二话。可如今算什么?把我当物件一样随意买卖作贱。两国真要讲和,就该拿真金白银、城池土地去谈,拿一个女人去换,算什么英雄!”
她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堆,气都没喘几下。显然这些话已经憋在她心里太久,此刻终于有个人能听一听,便竹筒倒豆子似地一口气说了出来。
叶桢一怔,她原以为这公主娇生惯养,想逃也只是为了与情郎远走高飞。没想到她对两国局势,竟看得如此清醒透彻。
但叶桢也并不完全认同嘉平的话:“公主殿下可否想过,你生来锦衣玉食,享受的一切都是万千黎民百姓辛劳一生奉献给你的。不错,燕楚两国迟早要有一战,但若能晚个一年,一个月,哪怕只是一天,也能让一些原本会死的人活下来……”
“可最终不也还是要死人么?”
嘉平强辩道:“早死一个月和晚死一个月,在阎王爷那儿有什么区别?该死的人逃不掉,不该死的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总有人来救。人各有命,我连我自己的命都无法左右,哪儿还顾得上旁人?”
“早死晚死,在阎王爷那儿有什么区别……”
叶桢一时怔忪,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蓦地想起去年,她离开山庄那一日,临走时父亲说:“桢儿,等你回来,山庄里的许多事爹都会慢慢告诉你……”
可谁又能想到,节物风光不相待,桑田碧海须臾改。等她再见到父亲时,他拼尽全力也只给她留下四个字。
那四个字,从此将她平生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