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一揖。
齐琛急忙制止他的动作:“没有的事!叶姑娘是我救命恩人,我感谢还来不及,又怎敢责怪她?叶庄主这样真是折煞我了!”
叶风见他宽容明理,颇感欣慰,他转而看向叶桢:“桢儿,你先出去一下,我跟这位公子有话要说。”
“?”
“?”
叶桢和齐琛两人皆是一愣。
见父亲神色严肃,叶桢心里纵然不愿意,还是出去了。
她刚走出房间,门便被父亲死死地扣上。
这样的事情本该早已习惯,可叶桢仍不免有失落之感。
十岁之前,她还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那会儿还能抱着父亲胳膊撒娇,让他答应自己的种种要求。
自从那年他亲口告诉她,自己尚在襁褓中就被他捡回来了,连他也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此后父女关系多多少少已不如从前亲密。
好在叶风一直都对她极好,除了山庄里的事情很少让她接触,吃穿用度从来不会委屈她,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她平日里喜欢去江州一代行侠仗义,他也会派人跟随保护,甚至她生病时叶风如果不忙,还会亲自照顾。
“阿桢!”
她刚走到院中走廊,就见哥哥叶松眉眼含笑地迎过来。
他一身利落的霜白武服,偏偏手中又执一柄书生常用的水墨折扇,步履间衣袂轻扬。
看着与齐琛同样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只是气度上少了几分端严,多了三分随性的风流。
叶松看出叶桢心情烦闷,手中折扇一合,打趣道:“咦?是谁惹了我们家大小姐不高兴?说出来,哥哥帮你去揍他!”
叶桢斜睨他一眼:“说出来只怕你不敢揍!”
叶松笑意更深,顿时明了:“莫不是爹又训你了?”
见妹妹沉默不语,叶松无奈地笑着劝她:“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的性子,素来古板寡言,说话不好听。但哪回惹得你不高兴了,最后不也都是他低头来哄你。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老头子计较了。”
朝夕相处十年,对父亲和妹妹的一言一行,他早已了如指掌。
叶桢却似乎在想别的,没有理会他这番话,神色忧忧道:“哥,你也是爹爹捡回来的。你说,如果爹爹其实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还被他找回来了,你会怎么办?你会不会不高兴?”
叶松七岁那年被叶风从一群人贩子手底下救出,之后见他聪明伶俐,便认作义子。算起来,他跟随叶风的时间,比叶桢还早些。
他正欲开口,叶桢先一步自言自语道:“可……若真是如此,我们怎么能不高兴呢?我们应该替父亲高兴才是,他毕竟养育了我十七年。”
“傻丫头!”
叶松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爹爹不是说过么,他这一生从未娶妻。又怎么可能会有私生子?再说了,你看他那样的性子,像是会把妻儿撇下不管的人么?”
叶桢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说得有理。可如果不是爹爹故意抛下,是人家不肯跟他走,还带着爹爹的孩子嫁给了别人呢?你记不记得,爹爹的书房里曾珍藏了一幅画像,画上就是一个女子。那画卷后来被我弄丢了,爹爹为此发了好大的火,还罚我跪了整整一天。现在想想……我觉得他们长得真的很像呢……”
“他们?”
叶松突然想到她三天前救回来的男子,吃惊地问:“你难道怀疑,那个男子是爹爹的私生子?”
叶桢认真地点头:“不然爹为什么对他那么好?给他治伤,天天守着他,甚至还亲自帮他换药!我去年受伤的时候,也没见他对我这么好。”
叶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难怪你不高兴,怎么?怕他跟你抢爹爹?放心吧!他绝对不是父亲的私生子。我都打听清楚了,他是当今太子。这次带兵运输粮草到江州前线,半路有人劫粮,他又遇到刺客才逃到这边来的。”
“太子!?”
叶桢睁大了眼,虽然早已料到他是皇室中人,但得知他身份是太子,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太子……岂不是意味着是未来的天子?
叶桢突然想起齐琛方才说,他家里有些田产……
这哪是“有些”田产?
整个大燕都算是他家的田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