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双乌漆黑亮的眼睛,闪烁如星,也睁大了定定地瞧着他。
男子失神片刻,随即认出这是救了自己的那个姑娘,急忙松开手腕,身子一翻便下了榻,“咚”地一声单膝跪地。
他耳根通红,低着头歉然道:“姑娘见谅!方才我神智不清,绝非有意唐突!”
他迷迷糊糊中发现有个奇怪的东西放到自己嘴里,下颌还被人捏住,睁眼后下意识地想起曾见过有人被灌毒的情景,以为自己正被人下毒,本能地去抓身后之人。
一想到刚刚他将她压在身下的姿势,她又是个女子,两人还是在床上……
他脸上顿时像起了火,热辣辣的直烧到耳后。
叶桢缓缓起身,她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里的温度。
方才他那一压,一看便知是常年警觉之人养成的习惯。
叶桢对他更加好奇,完全没理会他的道歉,问:“你今年几岁了?”
“?”
男子愣了一下,没料到她问这个。
一旁的阿洛则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惊得心里简直像有一面破鼓在七上八下地狂擂。
怎么办怎么办???少主该不会是看上人家,打算挟恩图报、抢回去做压庄夫君了吧?!!
她是该配合还是该劝少主清醒一点以防被庄主罚跪?
男子抬头看了一眼叶桢,十分认真地答:“我十九。”
声音温厚清朗,正契合了他那一身端正自持的君子气度。
阿洛看见自家少主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来少主喜欢年纪比她大但不能大太多的?
只听那男子又道:“敢问姑娘芳龄?”
叶桢眉眼一弯,笑道:“我十七了。”
那男子略一思索,缓缓抬头,轻声道:
“姑娘已经及笄。方才之事,我实在抱歉。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若要我负责,我也定然在所不辞。只是……我家里对我的婚事极为看重。姑娘若是不介意,可否等我回家向父亲说明此事,日后我定然带人前来下聘。”
叶桢:“……”
阿洛:“!!!”
这人也……太好骗了吧?少主这回还真讹到人了。
可事实上,叶桢问他年龄只是想推测他练武练了多少年,想知道她和他谁更像天才,根本没往婚嫁方面去想。
但她听了那番话,也觉得此人颇为傻气,又见他耳根红得厉害,甚至都不敢正面瞧她,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当然要负责,我也可以等。但你总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地?家里有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阿洛眨了眨眼,果然不出所料!
少主真看上人家了!还打听起了未来夫家!
不过……庄主好像也对此人很看重。
说不定俩人真能成!
阿洛眼珠一转,趁叶桢不注意,悄悄地出了房间。
那男子则满脸认真地开始回答叶桢的问题:“我姓齐,齐鲁之齐。单名一个琛字,珍宝之琛。家住邺京。母亲在我出生后就过世了,是父……父亲和继母把我带大,我还有一个姐姐、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家……”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家里有些田产,父亲是做生意的。我这次到江州来,也是带商队运送粮食,没想到遇上了对家派来的刺客。”
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但叶桢不是傻子,早已看出他是皇室之人。想到他刚刚死里逃生,此刻对谁都怀有戒备之心,不说实话倒也正常。
她看破不说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听起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不过你刚才也说了,你家里人对你的婚事很看重。若是你父亲不同意你娶我,你又该怎么对我负责?”
齐琛抬起头,目光与她对视,见她坐在榻上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沉默片刻后缓缓道:“若姑娘不弃,愿意将往后一生幸福交予我,婚事我定会向父亲据理力争。若姑娘不愿意,方才无礼之举,我愿任凭姑娘处置!”
这是把决定权交给她了……
暂且不论他真心还是假意,叶桢对他这番话十分满意,她正要开口,却见父亲急匆匆进门。
“桢儿!你在胡闹些什么?!”
叶风一进门看到的就是齐琛俯身跪在自家女儿面前,顿时又惊又怒,疾步上前拉他起来,语气关切:“你怎么样了?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齐琛不由得愣住,眼前之人着一身藏青劲装,身挺如松,品貌端正,唇上蓄着短小的胡须,隐见星霜,观其年岁应已逾半百,比他父亲还要年长几岁。只是眉宇间更多亲切随和之意,全无他父亲那般凛然的威严。
他心下惊疑,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却不知他为何如此关心自己。
“这位前辈是……”
叶桢见父亲激动且着急,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对齐琛道:“这是我爹!方才那些话我是说了逗你玩的,你别当真。你想娶,我还不一定想嫁呢!”
叶风拉了下女儿,示意她别再乱说,又看向齐琛,语气温和:“在下叶风,天玑山庄庄主。小女自幼被我骄纵坏了,说话没大没小,口不择言,还请公子见谅!”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