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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战预备中(第1/2页)

天光破晓,窗映青灰光,晨露未被太阳晒干,方展月闻到了血腥味和青草味。

露水的潮意偶尔将她包裹,又不知为何,她隐约觉得自己像一棵草,一片花瓣,花瓣承接露水,它粘连在她的脸上,慢慢的向下滑,流入不知深浅的何处,她觉得有些滑腻,酸涩,明明没有尝到,可心却感受到了,一颗心与另一颗心好像撞在一处,它们必须经过狭小的路,谁都不愿意让一让。

她动了动手指,人从混沌中清醒,她的每一寸皮肉都充斥着酸胀与钝痛,展月偏过头等待日光落在她的眼中,透过半垂的纱幔,她看到了窗前的那个身影。

阙春深背着她,不知手里在摆弄什么。

她听到了竹筒偶尔碰撞的细小声响,不过,很快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方展月歪过头,静静的去看阙春深在做什么。

一根细麻绳从他指间穿过,将几只拇指粗的竹木筒逐一串联起来,每两只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

木筒上面涂了一层桐油,筒口封蜡,他反复地将露出外面的一截引线捻搓使其细紧。

他提起绳头,那一串木筒便悬空垂了下来,像一挂还没来得及点燃的鞭炮,在他手边轻轻晃荡。

阙春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格外的努力,他同她一般,有一种偏执的执着。

方展月知道自己有向上的野心,可她从不知阙春深之后要成为什么?

一辈子做她身边的小内侍吗?

她确实习惯他,离不开他。

可哪日她真的遇见了真心爱着的人,体味到真正的爱情,他的位置会无比的尴尬与痛苦。

爱并不可以平均分配,享受多些爱的人,日子必然滋润,与此同时,失去一些爱的人,则要难受一些时日了。

他们两个孩子夏日可以忍受蚊虫叮咬在野外学习骑射,冬日摸着黑时便起身读书,女孩穿着薄衫在院内打拳,男孩则趁着烛火看书,偶尔男孩的手中会变出一些新奇的玩意,那是天子都不曾拥有的新奇,它被递到了女孩手上,又在女孩的手上飞了。

人睡觉与醒来的呼吸声是不同的,阙春深转过身来,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敛,阴沉,冰冷的笑容,好似摆弄着一些人的生死,但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像极了女孩第一次举起刀时,正巧天上挂着的是十分亮丽的太阳,刀一面映着光,一面则是底下的暗,偶尔,刀锋处会折射出一线寒光,那不是属于太阳的,女孩不知从何而来。

对上展月目光的刹那,阙春深敛去寒意,又是让春风沉醉的温柔模样。

方展月靠在引枕上,对上他的眼睛,慢慢的说:“看来,事不宜迟了。”

“可搜出些什么?”

阙春深垂眸看着床榻下装着彩绘木偶的箱子,方展月低低的笑出声来。

“阙春深,你还记得吗?”

“你曾经将一块甜点掉落在地,过了一柱香去看,好多好多的蚂蚁,蚂蚁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它们在吃香甜的糕点。”

阙春深缓缓的站起身来,晨光将人照的有些灿烂,可他的话却有些不温柔。

“那当然是一盆热水泼下。”

嘴角上挑,白牙似利齿,他分明是笑着的,却让人脊背发凉,瞳仁里有什么在缓缓燃烧。

方展月安安静静的打量他,他好像受什么刺激了,愈发的似鬼,似夜里姑娘上街,遇到一个魅惑人心的艳鬼,用美貌引诱着姑娘,非要姑娘签婚书同下九泉的鬼。

方展月的目光一寸寸的扫过他,仔细的打量,他的脸颊处还残留着些红肿。

在很小的时候,他有照顾展月不尽心的地方,忤逆展月的地方,宫人们不会点出来,而是将他的饭食克扣或是吃些馊饭。

不吃饭就没有力气干活,干活不好有处罚。

继续饿着,饿极了想啃食宫中的花草,不可以,每一项都有登记造册。

饿死了,便同宫中无数个饿死鬼做伴,有前朝的,有如今的,还有将来的期待。

他仔细的回忆白日里做的每桩事,之后,在廊下用力扇着自己巴掌,宫人们夸他聪明,又怜惜他的身体。

这样,才会让一个人快速真正的长大。

阙春深被展月看的有些不自在,于是垂下眼睫,不敢再有任何的情绪,他将手垂在身侧,微微低了低头,他回到了展月所熟悉的模样,卑微,恭谨,柔顺。

他慢步走到床前,微微弯下身子,衣襟还是那么松垮,方展月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他锁骨之下的延伸,颈间绿色的丝帛已经有些气味了,她将丝帛抽了下来,他颈上的痕迹已经没有了。

“痕迹淡了就取下来吧,不用等着我允许。”

阙春深轻轻摇了摇头,“郡主所赐之物就是臣的血肉。”

他伸出手来,手臂绕过他的肩背,稳稳地将她托住,另一只手则替郡主整理乱了的衣襟。

“我服侍郡主起身吧。”

展月的鼻子与他的脸碰到一起,漆黑的瞳孔缓缓转动,向东向北向西向南,要停在哪一处?

郡主笑了。

因为男孩的脸红会笑。

粗心的男孩打翻了花瓶,郡主不知道属于他的惩罚是什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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