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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静了一瞬。
苏云深不欲多说,握住了温润的手腕,只道:“抱歉,我还有要事,告辞了。”
说罢迈出步子,便要与温润一同离开。
“公子且慢——”
见他走得毫不留情,月寒猛地回过神,似是想起什么要紧事,急急追上前两步,拦在二人面前。
她用袖口拭了拭泪,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公子是否愿意接受我的心意,我们容后再议。我此次见公子,确有要事相告,并非只为儿女私情。”
说到这里,她忽然看向温润,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随即移开,又看向苏云深。
“公子可否……”她犹豫了一瞬,压低了声音道,“借一步说话?”
那一眼看得温润心头一紧,却也不愿苏云深为难,他手上微微一动,想从苏云深掌中抽出来,自己先行退开。
没抽动。
他试着加了两分力气,可是苏云深非但没有放手,反倒将他往身侧又带了带,五指收得更紧了些。
“有话但说无妨。”苏云深想也不想,便对月寒道,“不必背着他。”
温润的手指蜷了蜷,没有再挣。那股力道还扣在他腕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袖口,却好像裹住了他的心,叫他心底那些翻涌了一夜的酸涩念头全都安静了下来。
月寒见此,面上露出急色,咬了咬唇,又看了温润一眼。
“若是此事……与他相关呢?若是与你性命相关呢?”
这话头忽然扯到自己身上,又扯上了苏云深的性命,温润的心提了起来,下意识看向苏云深。苏云深神色不变,平静如初,仍是方才那句话。
“不必避着他。”
“你——”
月寒语塞,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人,实难想象他为何对温润这般信任。
片刻,她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像是什么都顾不上了,神情变得异常郑重,道:“我且问你,你可知他是何人?”
“望月教教主。”
月寒愣了一瞬,声音紧接着响起,一字一顿道:“你既知他是温润,便该知晓,这魔教教主的功夫冠绝天下,便是中了埋伏,又如何能重伤至此,逃向云山?他接近你,是为了——”
“月寒。”
苏云深忽然打断了她。
“我不喜欢旁人说他的不是。”
音落,四周忽然静了下来,彼时山风吹过道旁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寒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颤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须臾,苏云深侧过身,对温润道:“我们该走了。”
迎着苏云深的目光,温润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这个比自己略高一些的身影,肩膀并不宽阔,此刻却像一堵墙,将所有伤害他的可能隔绝在外。他眼眶发酸,用力眨了眨眼,才将那点潮湿压了回去。
苏云深再度抬步,温润任由他拉着,脚步有些发软,方才悬在半空的那些情绪终于慢慢落了下来。
两人并肩走过月寒身侧,谁都没有回头。
不多时,身后传来极轻极低的啜泣声,很快被风吹散了。
去往灵云城的路渐渐开阔,道旁零星几株桃树,枝头已冒了花苞。
走出去好长一段路,温润才低声问道:“你方才为何不听她将话说完?她说那事关乎你的性命,你就不怕……”
苏云深脚步未歇,淡淡道:“不必听完。”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不等温润追问,便续道:“我的性命,关乎不到旁人身上去。”
此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温润怔了怔,垂下眼帘,不再多言。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路,方才紧绷的气氛渐渐散了,脚步也轻快起来。
不知何时,苏云深忽然偏过头,含笑着看向温润:“何事这么欢喜?”
欢喜?
被这样问,温润才发觉自己的唇角不知何时弯了起来。他忙敛了敛,不觉脱口而出:“你今日下山,并非来见月寒姑娘。”
听罢,苏云深脚步微微一顿,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原来你看了我的信。”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