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乐淡淡应了一声“嗯”,便不再多言。
贺兰凛却不肯就此作罢,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讨好道:“那侯爷娶我吧,我是最听话的小狗。”
李安乐闻言漫不经心道:“我要考虑考虑。”
贺兰凛闻言不肯罢休,黏在李安乐身边软磨硬泡,一言一行都温顺得紧。李安乐嘴上嫌弃,却也由着他黏缠,两人就这样腻歪了两三日,朝夕相伴,半步不离。
几日后,李安乐正式上书奏请新皇,言明自己欲迎娶贺兰凛为夫。
奏折一入宫廷,朝堂之上瞬间掀起微澜。贺兰凛本是北境王子,身份敏感特殊,本就饱受朝臣非议,如今竟要入赘安乐侯府,更是引得议论纷纷。
新皇在御书房思考了许久。他对李安乐本就心存忌惮,对手握北境势力的贺兰凛更是有所疑虑,可细细盘算一番,却发现这桩婚事,竟是利大于弊:
其一,贺兰凛入赘长安,等于被牢牢困在京中,成为牵制北境的最好人质,贺兰珩顾及兄长安危,边境定然不敢轻举妄动;
其二,李安乐本就身子孱弱,与男子结合绝不会有亲生子嗣,更无亲近宗室可承继侯位;
其三,若李安乐日后离世,侯位无人承袭,安乐侯府积攒的财宝、势力便会尽数收归朝廷,再也无人能借着爵位成为皇权隐患。
想通此节,新皇心中大喜,当即拟旨恩准,又命人备下无数厚礼——金银、绸缎、珠宝、玉器,满满装了数十车驾,派使臣浩浩荡荡前往北境。明为提亲赐婚,实则是以入赘之礼,向北境宣告此事。
北境王庭之中,贺兰珩接到大晏使臣的赐婚文书时,整个人很是震惊。
贺兰珩看着手中的圣旨,久久没能回神,心底里轻叹:阿兄竟是真的打算断了所有后路,一心留在长安,守在那位安乐侯身边了。
若是大晏不曾这般三书六礼、三媒六聘闹得天下皆知,往后贺兰凛若与李安乐感情不和,或是在大晏待不下去,贺兰珩大不了多付出些代价,再换一位北境王子送去便是。
可如今,贺兰凛是以入赘联姻的身份前往大晏,只要不是贺兰凛或是李安乐身死,贺兰凛便再无回头之路,终生都要留在长安。
想到这里,贺兰珩一时犹豫不决。
但在此时,大晏使臣取出一封书信,说是贺兰凛亲笔所写。贺兰珩拆开一看,确是兄长字迹,贺兰凛写北境文字时,远比写汉文更为大气舒展。
信中,贺兰凛告诉贺兰珩,自己绝不后悔,自己与安乐侯是心甘情愿,亦是满心欢喜。
贺兰珩看完,长长叹了一声,终是松了口。他吩咐下人好生款待大晏使臣,又依照大晏习俗,取了贺兰凛的生辰八字,正式定下婚书。
这桩婚事,便就此敲定。
消息传回大晏,贺兰凛欣喜若狂,抱着李安乐亲了又亲,闹得没个正形,直到被李安乐不轻不重扇了一巴掌,才堪堪收敛。
可还没等两人高兴太久,一道消息传来:西戎竟也遣使前来,要与大晏联姻。
换作平日,李安乐绝不会多问半句。可这一次,西戎点名要联姻的人,竟是知意。
李安乐当即态度坚决的表示:他绝不同意。
于是,当西戎使臣入朝觐见、商议联姻之事时,李安乐特意请旨,伴在新皇身侧,亲自旁听。
西戎使臣站在殿中,说得头头是道:“我西戎裴大人言明,此生一心向大晏,愿为大晏肝脑涂地。他与大晏的知意大人两情相悦,若促成此段联姻,再遣大晏四皇子前往西戎掌权,更是双重安稳”
“一来,裴大人与知意大人皆是男子,绝无子嗣,大晏不必忧心裴大人日后为储君争夺生出异心;二来,知意大人久在大晏,忠心可鉴,可时时看顾裴大人,杜绝一切不轨之念……”
一番话说得新皇神色微动,显然极为心动。
可不等金銮殿上众人反应,李安乐抬手抓起案上茶盏,就狠狠朝着西戎使臣砸了过去,怒喝道:“你给我闭嘴!还两情相悦?裴今越那等寡廉鲜耻之徒,也能说的出来!”
新皇立刻向身侧太监递了个眼色,那太监连忙上前想要劝解,刚唤出一句:“侯爷……”
便被李安乐打断:“你也给我闭嘴!我说了,此事我绝不同意!知意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人,是我的人!只要我不松口,这天下没人能擅自做主!”
使臣狼狈地躲过李安乐砸来的茶盏,吓得立刻跪倒在地,战战兢兢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高举过头顶:“安乐侯息怒!这是知意大人的亲笔书信,请侯爷过目!”
贺兰凛见状立刻上前,取过信件递到李安乐手中。李安乐接过,目光匆匆一扫,这字迹,确确实实是知意亲笔。
信中写着,他心悦裴今越,自觉有负侯爷多年照拂,但求侯爷成全。
李安乐只看了一眼,便将信撕得粉碎,他怒极反笑,冷声道:“好!好得很!你们西戎真是好样的!”
“要联姻,可以。让知意亲自回来见我,当面与我说!”
“现在,立刻滚回西戎,让裴今越把人给我完完整整送回来!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好过!”
最后这句话,不知李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