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帽子,也不是谁想戴便能戴得上的。王氏一族,因曾三次易主,王氏比起那些浮夸的世家门阀,反而更爱惜祖上的脸面,断不会让半点德行上的差池,沾污了宗祠里的牌位。”
妙心有些领会不到深意,王元贞索性说的更直白:“你想想,哪个新登基的君主,愿意纳降德行有愧又一无是处的旧臣?只怕连做墙头草的资格都没有,头一个便要做了那新帝祭旗的磨刀石。你且瞧老家那边,三堂哥在任上那份清正廉明的考绩,清慎勤三字俱全,便是王氏做了三姓家奴,还能屹立不倒的根基。”
妙心嘴角微抽,半晌无言,分不清娘子此言究竟是矜夸祖荫,还是暗讽门风。心中因沈家而惶惑不安的心绪,奇迹的被女郎三言两语抚平了。
且说沈清妩带着谢礼上顾家,仆从被拒在顾家门外,却收了沈家给王元贞办接风宴的帖子,沈清妩再不甘心也只得忍下,暗暗发誓,日后必然去母留子。
又过两日,沈府筵席以准备妥当,只等翌日开门迎客。
夜里,沈清妩伺候沈太夫人歇寝,沈太夫人躺下又撩起帘幔,半掀开眼皮,眸底凉薄,淡淡问道:“明日的事情,你可是都安排妥当了?”
沈清妩恭敬的回道:“祖母放心,定然不会出岔子。”又欲言又止的低声道:“只孙女还没能见到顾大郎君一面,还不知顾大郎君是个什么心思。”
想她费尽心机,利用侍婢珠儿使了美人计,花了半年才收买了顾羡安的亲从鸣剑,窥得顾聿昭书房中藏了一副女道士的画像,私下打探,顾聿昭竟遍寻此女三年。
奇便奇在,顾聿昭从不近女色,连身边伺候的都是小厮、婆子,这幅美人图便不免引人无限遐想。
更巧的是,这画中女子,竟与沈家外嫁的三姑奶奶年少时有七分相似。
眼看她也要过了议亲的年纪,顾家仍无提亲的意思,不得已,便打起了歪主意。想着不论成与不成,先将人接来,一试便知。
沈清妩又想到王元贞那一身玉冠道袍的模样,越发觉得与那画上之人如出一辙,几乎抑制不住心中激荡的隐秘心思。
沈太夫人淡扫她一眼,斥道:“急什么?男人嘛,权势与女人,是刻在骨子里的野心,真起了心思,哪里是能藏得住的。”
念及王元贞乃王氏女的身份,沈清妩又多了几分担忧,问道:“若是事成,到时候王氏自觉受辱,若是问责,当真无妨吗?”
沈太夫人轻呵一声:“那时木已成舟,知道了又如何?不过一个隔房的小女郎,自小不养在跟前,能有多看重?我是她的亲外祖母,王彦宗还能拿我这个岳母如何?他又敢拿顾氏如何?若能以此攀上顾氏,咱们都得利,王家这哑巴亏,是吃定了。”
沈清妩笑着恭维:“阿婆大才,当真好计谋,孙女望尘莫及。”
“你还小,日后有的你学。”沈太夫人自得道,瞥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如此,如了你的意,得偿所愿了?”
沈清妩羞赧一笑:“阿婆放心,一荣俱荣,我必然不会薄待表妹。”
翌日,天光初透,沈府朱漆铜门洞开,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挂上了红绸,两排家丁列在门前迎客,腰板挺得笔直。
不知是谁走漏了顾聿昭今日也会亲临筵席的风声,宣州府各大世家勋贵无不趋之若鹜,一时沈府门前冠盖云集,车马如龙,一派煊赫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