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杜衡从自己是未来莫里亚蒂的妄想里醒了过来。
“你到底是在这住了一年多,还是在这窝藏了一年多啊?”柏亭如纳闷地问,“谁都不认识你,你也谁都不认识,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杜衡也很纳闷,柏亭如也就算了,火眼金睛和收集环境信息可能是职业病。金总他俩总共也没来过几趟,为什么从保安到清洁工、再到住一楼的孤寡老人,全给发展成人脉了?
她深思熟虑了一会儿,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得出结论:“这小区其实是个神秘组织的大本营吧?你们平时装成普通邻居,趁我不注意私下里暗通款曲,偷偷密谋。”
柏亭如正色问:“那请问我们这组织潜伏的目的是什么呢?”
杜衡:“移民占领地球,别装了,氪星人,你的真实身份已经被我看透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柏亭如狞笑,“既然这样,被我灭口还是同流合污,自己选一个吧。”
手无缚鸡之力的杜衡别无选择,只好“同流合污”,被奴役着去按电梯了。
草莓和小番茄都不耐久放,金总带来好几大箱,她俩肯定吃不完,正按照金总的指示到处派送。
以往,这活儿都是柏亭如一个人干的,不知道警察阿姨今天搭错了哪根筋,非把杜衡一起拽了出来。
她俩一边往外送东西,一边收回礼:对门的退休老夫妻给她俩塞了一饭盒刚蒸出来的枣糕;楼下柏亭如在拳馆认识的教练扛了一箱运动饮料,直接跑上楼放到了她们家门口;最后遇上了这小区的老年安全巡查队队长,赠送了杜衡一次免费的口头安全教育。
老队长干巴瘦小,比杜衡还矮半头,一张嘴中气十足,胸口仿佛植入了扩音器,震得杜衡耳朵“嗡嗡”作响。就是他老人家耳朵有点背,硬是把杜衡的“自由职业”听成了“无业”,非要把她拉进“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社区志愿团。
队长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的花白头发,锐利的目光从大黑框老花镜后射出来。据说整个小区,遛狗不牵绳的、电车充满电不及时取走的、偷外卖的熊孩子……全都逃不过他老人家法眼。手下队员们给他起了个颇有年代感的外号:江户川二郎神。
“江户川”大概出自老动画片《名侦探柯南》,“二郎神”杜衡一开始没明白,直到她跟着柏亭如搬着水果进了队长家。
一条细犬闪电似的冲了出来,高高起跳,快乐地跟柏亭如腾出来的手击了下掌。与此同时,说时迟那时快,平时走路几乎不抬脚的杜衡一个高抬腿,原地升天,一声不吭地“飞”到了三级台阶上。
狗看见一道黑影飞过,以为哪飞来个大幺蛾子,快乐地追了上去。
杜衡掉头就蹿,一步好几个台阶,飞檐走壁,无师自通了轻功!
队长:“啸天!”
老头叫、狗叫,杜衡……杜衡只是演默剧似的到处乱飞,她的肺活量不支持她在跑酷中发出任何声音。
三分钟后,一阵人仰犬翻,柏亭如终于控制住了激动过头的细犬。
“没事,狗拴住了,下来吧,啸天不咬人,”老队长拽着狗绳呵斥了几句,又问,“小姑娘怕狗啊?”
杜衡不光怕狗,她还怕猫、怕老鼠、怕一切爬行两栖类动物、怕比瓜子仁大的虫子……反正除了人,一切动物都是她的克星。
闻言她一把抱住楼梯扶手,宁死不下去。
细犬抬头冲她“汪汪”两声,杜衡听不懂猫言狗语,只觉肝胆俱裂,被夫诸追杀十次都没分泌过这么多肾上腺素。
狗却好像看懂了她的脸色,忽然踮着脚跑回屋,又叼着个塑料球跑回来,用鼻尖拱到楼梯下面,朝她摇尾巴。
柏亭如有些意外地捡气球,问啸天:“送给那个姐姐吗?”
啸天回答:“汪!”
柏亭如纳闷:“上回我跟你要,你怎么不给?”
啸天“呜”地出了口长气,好像是让她不要添乱,又满眼期待地看向杜衡。
“它喜欢你,想跟你玩呢。”老队长严厉的脸忽然温和了不少,“啸天有灵性,狗喜欢的人,人都不错。”
柏亭如看了一眼尾巴摇成电风扇的啸天,若有所思。
跟父母出去吃饭的时候,她隐晦地提醒金女士以后注意分寸,人跟人不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她那套过分的热情。
不管那个神秘黑客是不是杜衡,她那室友都是个习惯跟人保持距离的神秘主义者,肯定不会喜欢别人过于自来熟。
“打个商量,咱们以后对别人的边界稍微放尊重点,好不好金总?您不觉得自己有时候有点招人烦吗?”
金总听完,“嗤”了一声:“你懂个屁。”
“行,没您懂。”柏亭如叹了口气,感觉跟她说不明白。
金钰小时候,家里是开农家乐的,长大后自己承包果园。养地农闲时,她就会被村里镇上各路人马喊去帮忙,出门买个早点没准都能一去不回,到中午才打电话通知家人她又跟别人跑了。
怎么能指望田间地头的金毛狗王,去理解风一吹就没的蜉蝣呢?
何况杜衡还不是一般的蜉蝣族,她现在整个人就像一道未解之谜——要不是上次警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