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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残虎(六)(第2/3页)

门家访,柏亭如甚至都不知道她是燕北高职的。

燕北高职离她家不到五公里,按理说,学生毕业后也大多在本地,可是柏亭如从没见杜衡跟任何一个老师同学联系过。

不光同学,杜衡也从来没跟家人联系过。要不是她整天躺着,对周遭一切都不闻不问,她简直就好像电影里的间谍,来处一片虚无,随时可以抽身,摇身一变,又是别样面孔。

“还来家过年,您知道别人什么情况吗……”

“知道啊。”金女士自信地回答,“她是不是不怎么跟家里联系?”

柏亭如一愣。

金女士头也不抬地给老柏先生推销她调的小料,随口说:“这种小孩我见得多了,父母不是没得早,就是离婚再婚了——她烧过纸、过过什么纪念日吗……没有啊,哦,那八成就是离婚再婚了,小时候家庭氛围也好不到哪去,要不然年纪轻轻的,不至于那么会看人脸色。”

柏亭如的思绪被她从谍战悬疑片,拉回到家长里短的伦理片,一时又觉得鸡同鸭讲,十分无力:“……人家就不能只是智商情商高吗?”

说得杜衡跟小流浪猫似的,您知道这小流浪猫搞不好在暗网都有名号吗?

“两码事。”金女士一摆手,“再说,边界感强的人才不找生活习惯不一样的人合租,图什么,天天让你看不惯?”

“我没看不惯,就是偶尔吐个槽开玩笑,杜衡当室友挺好的,分内的事从来不推,也不找事儿。”柏亭如解释,“比大学室友都好处。”

金女士:“那不就是在迁就你、讨好你吗?”

柏亭如再次愣住。

“你自己两条腿偶尔还互相绊蒜呢,别说人跟人比人跟狗的差距还大,不用磨合,不用冲突吗?你总觉得看见她就变成心累的老母亲,那说明小朋友一直在撒娇。”金女士扔了一块牛肉到柏亭如碗里,得意得像打了一场胜仗,嘲笑她的手下败将,“就你这样的,还当警察呢。你爸说你要调去当网管了?我看行,挺合适。”

“我没说,”老柏先生终于响了一声,“全息警察不是网管。”

然后老柏也被金大懂忽略了。

“你带她多出来遛遛,见见人,人是要跟人一起生活的。”金女士指指点点,“你们这一代人,结婚不划算了,那就不结,不喜欢小孩那就不生,但是出门不跟邻居打招呼,这像话吗!”

柏亭如心说:我也得能叫得出来啊,送外卖的见杜衡一次都比面圣还难。

结果……还真就叫出来了。

虽然因为啸天,江户川二郎神没能把杜衡拉进他的正义执法队伍,但回家后柏亭如把杜衡拉进了社区住户群,她也没退出去。

不知是不是被金女士带偏了,柏亭如这会儿看杜衡,总好像带了一点奇怪的滤镜,心里冒出一堆不着边际的想象:如果杜衡是那个神秘黑客,她是有什么特殊经历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为了救自己,冒着暴露自己隐藏身份的风险,自己还一肚子猜忌……她总觉得杜衡外温内冷,不好接近,其实是偏见吗?

杜衡被狗吓出来的一身冷汗还没下去,又被她看得毛毛的,总觉得自己出师未成大通缉犯,就得先被室友逮捕归案:“还有什么事?”

“我这几天休假没事,”柏亭如回过神来,“明天正好把窗帘洗了,你不用起来,我干就行,就当谢你救命之恩了。”

杜衡怀疑柏亭如话里有话,强作镇定地一点头,熬到生活习惯良好的室友早早洗洗睡了,她才长吁口气,看了一眼手机。

都把她拉到住户群里了,看来是准备搬走了。

快点搬吧,杜衡心说,再也不找警察合租了。

等到夜深人静,隔壁再没一点动静,杜衡才关上灯,悄无声息地起身反锁了卧室门,摸着黑戴上全息头盔。

差点被狗吓飞的废物青年融进头盔里,脑神经与机器的电讯号碰撞出奇异的磁场,日蚀悄然上线。

作为将身体献祭给数字的“附属人”,每一次苏醒都像死而复生。

山君从一片黑暗中恢复意识时,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能量的充盈,月余光景,始终缭绕在周身的隐痛全部消失了——是的,未来的附属人在数字世界,保留了活人的疼痛。

因为那些人说,疼痛是珍贵的功能,比其他人造的信号系统都有效……至于什么有效,谁知道呢?大概会痛的东西才会知道怕吧。

他睁开眼睛时,破破烂烂的全息空间已经焕然一新。

老式教室窗明几净起来,裂痕、血迹都消失了,缺胳膊短腿的桌椅也都排列整齐,漆上了五颜六色。

日蚀还是猫头鹰的形象,正背对着他端详着黑板上的古典诗词,背影喜怒莫辨。

“你是个有自己私心的附属人。”六十八年后的那位日蚀告诫过他,“所以不管你说什么,那个年轻的我都不会太信任你。你必须时时刻刻提醒祂,也提醒你自己,你的命捏在祂手上、你靠祂活着。”

山君爬起来,也不出声打扰,恭顺地站在一边,知道自己算是险象环生地过了日蚀的“面试”。

活下来了。

“当然,这只是个开始。”他暗自提醒着自己,查看自己状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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