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期彻底失去了出门的权利。
不单单是出门,梁扉甚至连床都不让他下。
别墅内的佣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庄期再没见过他们,每天、每次推开门向他走来的,都是梁扉。
卧室窗帘紧闭,没有一丝光能透进来。庄期双手被绑着,吃饭上厕所都要依靠梁扉,昏昏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
腺体在信息素驱使下连绵不绝涌出热潮,各种感官敏感的不像话,但庄期不肯妥协,被弄狠了就把脸埋进枕头,忍到最后甚至咬破了嘴唇。
他要离婚……只要他和梁扉不再是婚姻关系,他就能一个人去医院做洗标记手术,就能摆脱信息素的控制。
那会很痛,他知道。
但他愿意,只要能离婚,他什么都愿意……
“别想离开我,也别想把标记洗掉。”梁扉面色阴沉撬开他的唇,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粗暴吻走血渍,“你是我老婆,是我的omega,你身上有我的终身标记,就永远是我的人。”
“我也不会娶庄乐言,别想着把我往外推。你趁早死了这个心。”
庄期双臂被摁着举过头顶,手腕发麻,快要失去知觉。
“……为什么?”
他不明白。
为什么梁扉不肯娶庄乐言,不肯离婚,还对他要离婚的话语反应这么大?
这场婚姻最开始就不是你情我愿,甚至是两看生厌,如今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梁扉究竟为什么要这么疯狂?
难道两人走至如今境地,梁扉还要对他说,我其实是喜欢你的吗?
未免太滑稽廉价。
庄期没有余力再同他歇斯底里,只是单纯地困惑、不解。
“本来就是你,是你不要我的……”他缓慢眨眼,直视梁扉的眼睛,“那个时候你嫌弃我,说过什么话,我都知道啊……”
梁扉动作一顿。
沙哑的嗓音还在诉说久远过往:“结婚那天,我第一次穿西装,好不习惯。庄乐言话说得很难听,我可以装听不见,可是……下楼梯要摔倒的时候,我想牵你的手……”
“是你先推开我的。”
梁扉呼吸凝滞。
早被时间淡去的画面猛然浮现,他回忆起庄期那时的狼狈与自己的漠然。
可那个时候,他……他又怎么想得到今天?
他又怎么料的到,在这三年婚姻里,不为所动的是看似孱弱的omega,而处处离不开对方的,却是他。
庄期无声落泪,凝视着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你明明不要我的。现在又为什么,不放我走呢?”
床头高高挂着两人的结婚照。同一个镜头中,alpha面容冷淡,肢体间处处透着不耐,而年轻稚嫩的omega虽然局促,微弯的双眸却含着希冀。
庄期的确是被迫嫁给梁扉的,可那个时候他才十八岁,年纪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
生活骤然改变,所处地位落差悬殊,他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深渊,掉下去就会万劫不复。
那样的情况下,顶着刚刚分化的新生腺体,他对自己未曾谋面的丈夫有所期待,难道有错吗?
他没爱过梁扉,但的的确确期待过。
幻想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性格,是什么样的人,未来又会如何。
他甚至想过,也许某天他放学,梁扉下班,两人饥肠辘辘碰面,还能坐在一起,在温暖灯光下分食同一碗面。
然而终身标记那晚,梁扉也像如今这般粗暴。
刚分化的生殖腔还没发育完善,太小也太窄。他痛的一直在哭,梁扉没有哄他,也没有安慰他,只是例行公事完成一切,翌日便去公司和庄家签了新的合同。
所有期待成空,庄期是人,有血有肉有心肠,也会失落难过。
他不是天生冷漠的性格,也不是没感情,可身边的爱人不是爱人,回到家,所谓的亲人也非亲人。
他还能怎么办?
谁又能来救救他?
庄期越哭越凶,只是流泪,没有一点声音。
泪珠顺着面颊砸落梁扉手背。明明是不超过体温的温度,却那么灼热,烫得梁扉骤然抽回手,仿佛被烧出一个窟窿,心尖都在发麻。
他真的……有那么糟糕?
“……我跟你保证过以后会对你好的,以前的事……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绝对不会离婚。”梁扉底气不足,但还是抓着不会离婚几个字反复重复。
白兰被风雨摧折得颤颤巍巍,花枝断裂,散落满地。
庄期眼珠滚动,薄红的眼皮满是湿痕,心情复杂万分。
梁扉带给他太多情绪,畏惧、厌恶、恨……三年过去了,他都长大许多了,对方怎么还是那么天真?
可能alpha都是这样的吧。
以自我为中心,认为世界要绕着他们转。
说不通,听不懂。庄期闭上眼,不想再跟他多言。
跟这样的人说话实在太累,相比之下,他反而无所谓对方再操自己几次。
随便吧,反正他也习惯了。
……
梁扉似是魔怔了,从庄期主动提离婚起,他就把对方关在二楼,跟囚禁无异,比半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