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期站在原地,嘴唇碰了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梁扉凝望着自己的妻子,又问了一次:“这是什么?”
书房门被关上,四周窗帘紧闭,红木桌柜颜色极深,环绕着围成密不透风的空间。
贴在身侧的手指抽搐着抖了下,庄期说:“避孕药。”
梁扉没有说话。
站在梁扉的信息素中,庄期抬起头,精致温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平淡如水望着自己的丈夫,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装。
被逼迫表现出来的乖顺消失了,深夜信息素紧密交缠时偶然得见的那份依恋,也彻底消失不见。
他望向梁扉,这个和他有着三年婚姻与终身标记的alpha,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甚至陌生人都不如。
答案落下一瞬,梁扉除了心跳停止,并没有太大反应。
他只恍然发觉:果然如此。
的确是庄期能做出来的事。
他以为他能保持平静,妥善处理这件事,让不乖的妻子知错,再听话改正,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看清其中的漠然……所有预设都在那一霎失去了意义。
alpha信息素彻底失控。
铺天盖地的潮湿水汽朝桌前omega挤压而去,毫不克制,霎时卷起狂风暴雨。
在这股过分强烈的信息素中没捱过一秒,庄期便双腿酸软瘫坐下去,他垂眼咬着唇,肩背震颤。
喘息从唇角逸出,他双手苦苦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体却被丈夫的信息素完全支配。
哐、哐、哐——!
梁扉怒吼着掀翻桌上的文件、电脑、花瓶,目之所及的一切。
平静彻底崩塌,他猛力踩过那板药片,面容狰狞掰过庄期肩膀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吃避孕药?如果不是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这个,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吃了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
“你说话!”
屋外已是冷风呼啸,庄期额心却冒出细密汗珠,他攥紧掌心,细瘦指尖抓住地毯,深深嵌入其中。
仰头时雪白面颊颤抖,似是不堪忍受,然而面对梁扉,他的眼神仍是冷漠。
“我吃避孕药,你难道很意外吗?”庄期勾起唇角,难得的主动却带着残忍与决绝,“……因为我不爱你啊。”
“因为我恨你啊。”
“梁扉,醒醒吧,别做梦了……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给你生孩子。”
短短三句话,如灼热火星落入荒原,只消片刻,便燎起熊熊烈焰。
梁扉齿关紧咬,瞳心剧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死死抓着庄期的肩膀,用力到到omega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
“庄期,你再说一遍。你想好再说。”他不听不信,眼白周围全是裂开的红血丝,“我不想和你吵架。我们不吵架。你想好再说!”
肩膀传来阵阵疼痛,然而这些都比不上后颈燥热来的煎熬。身体在渴求丈夫的疼爱,可这样的渴望,却完全背离他的本心。
信息素,二次分化,omega腺体……凭空而来的东西不打商量就改变他的人生,将他变成彻头彻尾的另一个人。
没有尊严,没有选择的自由,像被折了翅的鸟雀,只能被alpha关在笼中观赏、把玩。
过去他挣扎了无数次,没有哪一次能成功,可现在梁扉都要娶庄乐言了,难道他还不能自由吗?
alpha还在抓着他的肩膀质问。他深深阖眼,汗珠淌过眉心鼻尖,倏然落入地毯。
“梁扉……”
梁扉捏住他的下巴,无名指婚戒闪着光,手却在抖:“你想好再说。”
不顾丈夫话语中的威胁,庄期脸颊柔弱贴着那枚戒指,唇齿张合:“我要离婚。”
“……”
“我要离婚。”
梁扉目眦欲裂:“你、再说一遍。”
身体心灵皆被重担压满,庄期好累,只想自由。眼角落下泪珠,他抓着梁扉的手腕,认真且缓慢重复这个在他心中徘徊了无数遍的字眼。
“我要,离婚。”
……
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庄期双目无神睁着,映照着一片晃动的天花板。
梁扉把领带系得极紧,浓烈的alpha信息素渗透领带,将他的唇舌死死封住,甚至在他面颊两侧勒出深痕。
涎水因为大张的口舌不受控制滑落,狼狈不堪地打湿昂贵布料,洇开水渍。
他怔愣躺着,某一个瞬间,只觉魂灵已飘出身体,正居高临下俯瞰。
俯瞰自己的难堪。
俯瞰自己被alpha信息素裹挟,从挣扎,到一点点变得不像自己。
不在发情期,最深处一般都会闭合,但梁扉释放了太多的信息素,以至于他的腺体被过度引诱压迫。
强制发情。
源源不断的潮湿水汽汇成溪流,顺着沟渠,将他这汪干涸泉眼填满。
带着浓腥的草木气味将他层层包裹,从头至尾,哪怕一根头发丝也没放过。闻到这股味道,庄期渴望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