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蹊拿出一早备好的衣裳。
小珠看到这身丫鬟衣装,蹙眉结舌:“二奶奶,您这是……”
“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云蹊迅速换上,挽了个发髻,她要走的事瞒不了小珠了,只能等回来再解释。
“可若是您被人发现该如何是好?”小珠不再问衣裳的事,她既想救雪信的性命,同时又怕云蹊会受到责罚。
云蹊何尝没有想过,叹了声气后,话音添了几分坚毅:“我试试,你呆在这千万别走。”
小珠泪眼朦胧,如今也只能信二奶奶了。
她望着云蹊远去的背影,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天色黯淡,暮色四合,各院陆续掌了灯。
好在云蹊成日深居简出,府上见过她的丫鬟婆子不多。
出了映月院,穿过两座六角亭,绕过一片竹林小径,终于到了尺雪院外围。
四周白墙黛瓦环护,从外可见内建水榭亭台三座,青玉飞檐,曲廊蜿蜒,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彰显着谢暇身为国公府世子的尊贵。
她沿着荷花池塘绕到西侧门,从西侧门进去便能直到丫鬟们住的值房。
西侧面一贯是闭合的,只有丫鬟们有事外出,看守的婆子才会打开。
她运气不错,碰上两个丫鬟出门,等那两个丫鬟走远,趁着门还开着,她从门前桃树下闪了出来。
守门的老妈妈还以为是院里的丫头,就要招手放人进去,等云蹊走近,她又皱起眉,说道:“你瞧着面生,不是尺雪院的吧?”
云蹊没见过这婆子,这婆子同样也没见过她。
她抬起头,声色故作惆怅落寞:“妈妈眼尖,我是花房当差的,我的姐妹雪信来了尺雪院,听说病得重,我想来看看她。”
说罢,塞了几文钱过去,“不多,您拿去吃酒。”
婆子想了想,院里的确有个叫雪信的,又听云蹊报得出来处,才收下铜板,“那你得快些,等会敲了梆子落钥就不能开门了,你在这过夜叫发现了是要挨板子的。”
云蹊笑着:“诶,我晓得。”
她顺利从西门进了院,脚下踩着的是青白相间的芝花海棠铺地,毫不夸张,右边这五间连着的值房就比映月院大上半圈。
她不禁感叹,尺雪院下人都住得这么好,主子住的得华贵成什么样?
院子里的丫鬟们无事,坐在廊下吃零嘴,做绣活,偶尔传来几声玩闹嬉笑声。
云蹊微微抬首,环顾四周,确认都是生面孔,问了坐在台阶上独自翻花绳的小丫头:“你知道雪信住在哪吗?我与她情同姐妹,听说她病了,来看看她。”
小丫头伸手一指:“那边第三间就是。”
云蹊拿了两个铜板给她买糖吃,往第三间值房走去。
那间房并不大,撩开青色布帘子,声声微弱的呻.吟传了出来。
“爹,娘,你们何时接我走……”
女声如漏风的破布,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
云蹊帮很多人看过病,却是第一次见病人躺在她面前,岌岌可危。她鼻尖发酸,靠近那张狭隘的小榻,看见了雪信苍白如纸的脸。
她曾见过雪信一面,唇红齿白,水灵貌美,与如今的病态判若两人。
“雪信,是我,我来替你看病。”她轻声呼唤榻上的人。
雪信听见有人在喊她,眼珠转了转,愣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是谁,挣扎着要爬起来:“是、是二奶奶……”
云蹊怕隔墙有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摸上她的脉搏:“你别动,我先给你看看。”
雪信点点头,没有再出声。
她的腕骨很细,几乎半只手掌就能握住,一场病吸走了她所有精气。
云蹊摸到跳动的脉搏,倏然眼底一暗。
那跛脚大夫就是个庸医,雪信根本不是什么风寒,而是痢疾,所以吃药才不见效,越拖越严重。
古代女子多体弱,雪信若是再耽误一日,便真要命丧黄泉。
她来这趟是对的。
不能再拖了,等她回去即刻写几张方子,再让小珠去抓了药熬来给她服用,连服几日便能渐渐好转。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劳烦您还屈尊来替我看病。”雪信睁着黯淡的眼。
“你别胡思乱想,我能救你,今晚就会有人来给你送药。”
云蹊安慰她好好躺着,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压实被角,不让冷风灌进。
窗外夜色肆虐,丫鬟们的说话声也停了。
她必需要走了,她与李妈妈还有约定,最后再看了几眼雪信,转身出去。
她没提灯笼,只能借着值房窗纸上透出的微弱光影,走出了垂花门。
朝前走了一阵子,忽然,脚底踩到一团软物,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草药气息,像是谁倒的药渣子。
无需过多思考,脑海中自然列出药材的名字,穿心莲、鱼胶、大血藤、天山雪莲……都是珍稀药材,治的还不是普通病症,是辅佐解毒的药。
丫鬟没这个胆子在尺雪院煎药,更用不起这些药材。
月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射出一片阴翳,云蹊踏了上去,踩碎浮动的树影。
尺雪院的事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