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救命啊,娘子……”
李鹰心神大震,一刹跃上台阶,就看见不远处,金风院院门外,衣衫头发凌乱的小丫头跌跌撞撞从院门半滚半爬到路上。
喊也喊不动,像是没有力气。
而金风院门口本应有人值守,离金风院最近的几处院子里也有太子府跟来的人,可竟没一个跑出来帮这小丫头的。
李鹰一瞬便意识到情况大有不对,目眦欲裂飞奔向前。
将跪地匍匐的小丫头拎着扶起来。
军汉定睛一看她脸,浓眉大皱:“你是承徽身边的丫鬟!”
“出了什么事了?!承徽呢?!”
李鹰完全是用吼的。
先前他们六率府在东来楼已经失手让薛承徽身陷险境一回,那一回,殿下震怒。
要是这次再出一次事,他们可就——
小丫头十分虚弱的样子,大喘着气。
李鹰更加焦急:“快说啊!”
似是被他呵斥惊吓,终于提震了精神,小丫头手指着院门里头。
“有,有贼人,快,快去……厨房……”
李鹰听清了后头两字,立刻把她松回地上,掌按住腰间刀刃,奔向院中。
院里痕迹狼藉,李鹰先是在院心看见两个倒地的太监,随后顺着拖拽的痕迹,一路追寻。
越朝西侧,很快又接连见到两个侍女。
他没功夫去看这些人的状况,眼下最要紧的是女主子究竟如何了。
他掌下按得越发紧,神色绷紧厉肃,一步一步,走得极为谨慎。
沉步再朝里,兀地,双目圆睁。
只见小厨房外的墙旁,正虚弱倚倒着一道身影。
离小厨房不远的地上,又侧倒着一个人。
一个闭眼,一个生死不知。
而两人身份绝不可能认错,墙边倒坐的是承徽娘子,地上的是副总管全安。
李鹰猛地跑到墙边:“承徽!”
妇人的脸色很不好,他叫了两声,她才幽幽转醒。
醒来见到他,唇瓣颤动着也是说不出话。
李鹰:“娘子,臣扶您起来——”
现在没有什么男女大防了,妇人顺着他的力气,慢慢站起身。
刚微微站稳,李鹰看见她的眼睛紧紧瞪向不远处。
“全……安……全……去……”
她不肯离开墙边,艰难地朝那方向,想要伸出手,虽徒劳无功,但那极度的焦急几乎从眼里溢出。
李鹰看出她是心焦地上的人如何。
咬了咬牙,把她扶到一旁的墩子上暂坐。
随后立刻转身跑到全安身边,蹲身下来,将人小心翼翼地翻过来。
全安面色苍白,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公公!全公公!”他呼叫了两声。
他又下手探他的鼻息,细微的,但是还有气。
心落定了些,又继续呼唤。
却没有得到回应。
全副总管没有像承徽娘子那样,他叫了几声人就醒了。
身后,山间初秋的早晨,萧风轻刮落叶。
很多细微的动静原本能够掩入其中,但在受过严苛训练的军汉耳里,一丁点,已经足够让本能察觉。
一刹那,虎目霎然骤缩。
此时此刻,终于意识到究竟何处不对。
他猛地回首,身体同时已经要站起了,他甚至做好了抽刀抵抗从后而来兵器的准备——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偷袭他的也不是刀剑。
细飞的药粉像是浓雾,兜头就朝他的脸扑下来。
适才站在墙边虚弱无比、连话都不能说的妇人,此刻一手紧紧捂住半边面,一手撒下药粉。
桃眸闪烁的似是冷静又是兴奋的光彩。
李鹰想要挥手抵抗,把那药雾分开。
可药粉太多,太细,无可避免地吹进他鼻中,融进他没有紧闭的嘴里。
高大粗壮的汉子就这么倒下去,重重压在另一具也昏迷不醒的身躯上。
薛盈艳低头看着。
这个高壮的军汉也和全安一样,顽强地“死不瞑目”,瞳中除了震愕,还有不解、还有难以置信。
但没多久,还是不甘地闭了眼。
脚步匆匆,是容容跑来了。
薛盈艳退远些,屏住呼吸,放下捂唇鼻的手,把穿的外衫脱下,丢到地上。
容容手里拿着水壶和香胰子,薛盈艳动作很快,把手上残留的药粉洗了个干净。
水声落尽后,她们立刻回了卧房,将衣服更换掉。
不再是绫罗绸缎,而是平民百姓的衣裙。这段时间容容买回的东西太多,中间具体有些什么,已经没人细查。
调制好的水粉敷上脸,两张脸蛋都很快变得黄黑生麻。
她们戴好长帷帽,把包袱放到上山的香客们常提的大编篮里,盖上了盖,走出门去。
一切的行动都是沉默的、迅速的。
不知是因为预想了无数遍,还是血脉倒流的紧张下,人能够激发出近乎本能的精准利落。
此刻院里院外,似乎格外寂静。
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的喧闹声、道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