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平淡地陈述,“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宋今微微握紧手机。
这样的话亲昵又自然,满满的家属味道,会让她以为两个人是伴侣关系。
“我不回去了。”宋今故作无情道,“你睡你的。”
“不回来,你睡哪里?”燕云舒追问。
“你是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宋今扬眉,“床伴?”
燕云舒那边安静下来。
突然的安静反倒是让宋今先心软了,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便岔开话题:“你身体没什么不舒服了吧?”
这回,电话另一端很快响起燕云舒冷淡的声音:
“你是在以什么身份关心我?”
“床伴吗?”
宋今:“……”
燕云舒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睚眦必报。
电话挂断,见宋今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陈念年好奇:“怎么了?”
刚刚不是还满脸笑么?
宋今不吭声。
陈念年眸光一转,笑了声:“把人惹生气了?”
想到刚刚听见的某句话,她啧了声:“你一口一个床伴,燕云舒生气很正常吧?”
又不是什么好词。
宋今故意拿那句话去呛燕云舒,不就是为了激怒燕云舒吗?
听着陈念年的话,宋今噎住。
是,她是故意让燕云舒生气的,目的得逞,不是该高兴吗?
反而因为燕云舒的话情绪起伏。
“她生气不生气关我什么事?”宋今慢慢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开口。
“那你生什么气?”陈念年忍不住逗,“她说什么了?”
宋今被问住,嘴硬道:“我没生气。”
说着,又忍不住琢磨自己生气的原因,明明是很普通的话,她为什么要像只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气得直跳脚?
是因为床伴两个字,还是……关心?
不应该。
她一直知道两个人是床伴关系,这种关系本身也是她自己要求的,有什么好生气的?
至于关心,那就更不可能了,她只是想转移话题,随便扯的一句话而已。
是了,那她就更没有理由生气了。
想到这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坚定了几分:“我没生气。”
陈念年不揭穿她:“行。”
这是在陈念年家,宋今原本的打算是先在陈念年家住几天,晾晾燕云舒,免得让燕云舒误会自己对她念念不忘。
毕竟她下午的表现实在太差,着急忙慌的,看起来像是很在意燕云舒。
这可不行。
宋今把燕云舒弄在身边是为了羞辱燕云舒的,而不是告诉对方,自己有多在意她。
所以,她一定要晾燕云舒几天。
她是这样想的。
但当晚,她却失眠了。
辗转反侧,怎么睡也睡不着,脑海里尽是白日里燕云舒满脸惨白的模样。
阿姨说,燕云舒晚餐吃得不多,是因为还不舒服吗?
她又有些怀疑起来,自己下午真的有把那些血渍清理干净吗?
要是家里还残留血污,被燕云舒看见了,燕云舒又晕过去了怎么办?
家里又没其她人,燕云舒就是死她家了也没人知道。
越想越睡不着。
最后坐起身,看了眼时间。
快十二点了。
这个时间点,如果没有什么不舒服,燕云舒估计已经睡着了,她静悄悄回去看一眼,对方也发现不了什么。
想着,她定下心,立刻穿好衣服往外走。
没想到楼下陈念年还没睡,见她下楼,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样子,只叮嘱:“开车小心。”
宋今:“……好。”
到底是心虚,没敢和陈念年有眼神交流,忙不迭地去了车库。
陈念年家和她家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将车停入车库,她这才下了车,往别墅里走去。
里面漆黑一片,燕云舒大概率睡着了。
因此,进屋的时候,她动作很小心,没发出什么声音。
一进门,玄关处的感应灯刚亮,宋今就看见了蜷缩在客厅沙发的燕云舒。
她愣住。
似乎是被灯光晃醒,燕云舒眉心一皱,旋即睁眼。
宋今猝不及防地和她四目相对,还没来得及挪开视线,灯又暗了下去。
黑暗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宋今只用几秒调整好自己脸上的情绪,随即脚微抬,又坚定踩下。
灯再次亮起,她面色如常地换好鞋,往里走的同时,又打开客厅的灯。
“你睡在这里做什么?”
她在燕云舒面前站定。
燕云舒已经坐起来,头发有些散乱,眉宇间染了些困倦。
她穿的衬衫扣子没扣几颗,歪歪斜斜地在身上挂着,一侧的肩膀暴露在她眼前,她低着头,能清楚地看见她身前的风光。
宋今眸光微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