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再怎么发抖都会强撑着扬着一张脸路过那些咒灵。
但总有撑不住的时候,感觉撑不住了他就呆信介屋里不出门了。不出去就不会害怕、也不会丢人了。
在其他下人面前被看到他怕咒灵的话,他一定会恨得想杀死那些看到他窘态的人。只有信介是安全的。
……说起来他都会害怕。信介居然都不怕。
直哉心里有点小小的感慨。他难以形容这种惊叹感慨的心情。只是走在廊下,跟在信介后面的时候,他觉得信介小小的背影比直毘人宽阔多了。
等进屋后,直哉原本也想挺直腰,绷出冷淡从容的样子端坐在信介旁边。但是听着信介声音潺潺如水,平缓地讲着那些咒灵的故事,直哉又觉得身前围炉熏出的热气好舒服,暖洋洋的、平缓的热浪,就像信介的声音一样。
反应过来时他身体已经一寸寸软下,躺到了信介腿边。信介好像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直哉也后知后觉感觉有点羞耻,不过好在围炉足够热,他的脸蛋本来就被熏红了,直哉在榻上左右滚了两圈,像在恶作剧一样,等到信介收回目光,直哉才松了口气,不经意地滚到信介跪着的膝盖上。
……信介的膝盖好硬。
直哉不高兴地动了动,但也没滚下去。
他没同信介说他听到后面其实已经不害怕了。
信介一直给他讲故事,这样哄着他,不是应该的吗。
直哉不会去想信介真是温柔,真是好哥哥之类的事。他只是安然躺在信介大腿上,看着和他模样相似的白发小孩低头给他念绘本。
信介不仅不怕咒灵,信介还会识字呢。
直哉又有些小小的惊叹。他形容不出来。只是如果他脑海里有音效按钮的话,他应该在心底【喔】了很多声。
直哉没去深思信介怎么会读那么多字,他觉得这是应该的,就像家里的后山本来就高得他得抬酸脖子仰望一样,信介会什么都是应该的。
因为信介……
直哉思考着,又感觉思路打结思考不下去了。
直哉用手捉着信介鬓发。看着信介垂着眼看他的样子,直哉有种围炉的暖意顺着塞满胸腔,让整个人像变成暖石一样,可以安心沉下去的感觉。
直哉越看越觉得直毘人不配做他父亲。信介才配。
信介会这么多东西是天然的、应该的。
当然。信介对他好也是应该的。
说起来那个没怎么见过的女人也不应该做她母亲。
嘛,虽然不知道信介怎么想,但信介做他母亲也不是不行。
如果有朝一日他觉醒术式,他当上禅院家家主的话……
暖炉好舒服,直哉的思绪也融融的像被烫化了。
等他当上禅院家家主……
信介看着直哉之前还被吓得发白的脸恢复暖意,便把绘本放在一边,正想让直哉起来,他慢慢撑起身。信介突然听到直哉有些郑重的声音。
“信介,我会赡养你的。”
信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