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有事情想跟我聊,到底什么事?”柏言等不下去,开门见山道,“直接问就行,不用考虑太多。”
袁博士缓缓眨了下眼皮:“我也是这样想的,柏先生,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不必扭捏。”
咚咚两声,助理敲门进来,手里端着餐盘,袁博士起身坐到柏言对面,把一杯奶和一份三明治推到他跟前:“先吃着,我们边吃边聊,不要紧张,把我当成笔记本或者街角咖啡馆里碰到的还算顺眼的路人,你的问题我会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也请你认真考虑。”
柏言点了下头,看到袁博士把三明治放嘴里,自己也拿起来咬了一口:“我不是唯一参与试验的人,Revision之前的那些受试者怎么样了?”
袁博士“唔”一声:“没有那些,只有一个,还活着,活得好好的。My turn,为什么一定要商总醒过来?随他自己的意愿不好吗?”
柏言非常肯定地说:“不好,那不是他的意愿,他是一时没想明白,以为我不喜欢他,不够爱他。如果他知道了,他不会离开我,他怎么舍得离开我呢。我们本来就在一起,我们应该在一起。”
袁博士思考了一会儿:“你问。”
柏言咽下嘴里的食物:“那个受试者参与试验的目的。”
“目的啊。”袁博士眼神远了,像在回忆一件很久之前的事,“跟你一样,唤醒他的爱人。”
这个结果柏言猜到了,可他还是惊讶:“爱人?他的爱人也是因为车祸昏迷?”
袁博士摇头:“那倒不是。”他腾出一只手对准柏言的脑袋,“砰,唤醒他心底的爱人,唤醒他们伟大的爱。”
柏言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袁博士靠到沙发上,慢悠悠问出第二个:“爱他,很爱很爱的那种啊,那再来一次,还会不会跑?”
柏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Revision早就将他脑子里的记忆识别过多次,袁博士知道这个根本不奇怪。
“放心,未经你同意,谈话内容,包括Revision的所有记录,绝不外泄。”袁博士抬抬下巴,示意柏言把奶喝了,“其实你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商总的心结在哪,你知道的,只是对自己没有把握。所以你希望在清醒状态下桥接,因为你怕当年的事真的重现,你的潜意识会替你做出同样的选择。”
柏言把玻璃杯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呼吸短促。
他说:“我不知道。”但又紧接着改口,“不会,再来一次,我不会跑,我也不会……”
牛奶咕咚咕咚滚进喉咙,柏言呼出口气:“我也不会死。”
房门反锁,窗帘自动阖上,柏言躺到沙发床的中央,袁博士点了根烟没有抽,放在旁边的烟碟上。
“不介意吧?”
柏言说自己不介意。
袁博士说:“一根烟的时间,全程无任何痛苦,当然,我指的是身体上。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次催眠会进到你记忆的最深处,那些淡忘的,你现在觉得不重要的,都会真实重现。梦里,你是旁观者,梦醒了,我希望你告诉我,你真的不在乎了。”
腕上的表摘下来,蜿蜒到腕骨内侧的疤,像拧在一起的几条蛇,带着没褪尽的粉。柏言闭上眼,闻着淡淡的烟草味。
阳光将会议室照得透亮,他看到商旻区坐在里面,身边围着一圈的人。门一下推开,一个穿T恤牛仔裤的年轻人跑进来,头一抬,怔愣后笑得灿烂腼腆。
二十二岁的商旻区听不到,柏言听得到,柏言听到二十二岁的自己在心里对商旻区说:“好久不见。”
第92章 商旻区,给我生孩子!
为了回公司,柏言转了两趟地铁,骑了五公里的车,最后一个路口狂奔差点被一辆公交撞上。姜华电话里讲他被资方相中,新专辑发布当月巡演就开,具体多少场要他亲自来谈。
柏言一直觉得自己命不好但运气不错,关键时刻总有贵人天降。这样的馅饼砸别人头上像陷阱,砸他头上他只管张嘴。会议室里衣品最考究的那位看着他,他没想到贵人还是从前那位。
柏言愣了,要知道是商旻区,他脚下还能再快些。
“商……老板……先生。”柏言不知道如何称呼,不是矫情,也不是碍于场面,他与商旻区四年没见,而四年前的分别着实算不上体面。
主要是他亏欠,但商旻区也有责任脱不开。柏言扯着嘴角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姜华捅他胳膊,他下意识地弯腰深深一鞠。
会议室里迸出轻笑,柏言抬眼,属商旻区旁边那位笑得厉害。他盯着那人被姜华拉到角落,觉得自己的位置应该比那人离商旻区近才对。
十二年,商旻区做他同桌十二年,穿一条裤子,盖过同一床被子,要不是最后被商旻区耍了把大的,柏言想他会跟商旻区搭同一趟航班回来。其实当年那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也算借题发挥。主要是柏燕芬的房子他舍不得卖,早知道整条弄堂会拆,他想自己会找个台阶下来,至少不会把商旻区一个人扔安检。
“小柏虽然签约时间不长,几首单曲口碑还是不错的,商总有眼光。”讲话的是柏言公司的老总,柏言头一回见,他猜老总来之前刚看他的履历,要问具体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