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日下部在房间里站了半天,忽然走到床边,毫无征兆地扑通跪了下来。
我起初以为他在捡掉到床底下的什么东西,等他双手撑地,额头也跟着低下去,我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正式谢罪。
“对不起。”他跪在地上说。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准备跪多久?”
“跪到你消气。”
“我没有生气。”
“那就跪到我自己能接受。”
既然日下部执意要跪,我便又观赏了几秒,随后拿起手机。
快门声响起以后,日下部猛地抬起头:“删掉。”
“不要。”
“我在认真道歉。”
“所以才有收藏价值。”
照片拍得非常好。
我坐在床边,画面下方能看见交叠的赤裸双腿,日下部跪在我两腿之间稍远的位置,领带松散,衬衫敞开一点,床边还散落着昨夜的衣物。
这张照片看起来与避孕事故没有多少联系。
更合理的解释涉及女王、调教、惩罚,以及一名中年男教师在某种私人游戏里犯错以后被迫跪在床边等待处置。
我当着日下部的面,把它设成了手机锁屏。
“你疯了?”
“笃也跪着很好看。”
日下部起身抢手机,我立即把手机塞进领口,仰头看他:“自己拿。”
他的手停在半空,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放弃在这种位置抢夺手机,转身开始捡地上的衣服。
“晚上以前换掉。”他说。
“我考虑一下。”
“没有考虑余地。”
“那你再跪一次求我。”
日下部把枕头砸到了我脸上。
中午我去食堂吃完饭后,把手机忘在了餐桌边,自己去家入硝子的医务室确认服药后的注意事项。
它孤零零躺了不到两分钟,屏幕便因为收到新消息亮起来。
钉崎野蔷薇最先看见,她原本准备替我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瞥见屏幕以后,动作突然停住。
“虎杖。”她严肃呼唤年轻同期。
“怎么了?”
“过来。”
“前辈的手机?”
“你看屏保。”
虎杖悠仁走过去,看清画面的瞬间,整张脸迅速涨红,视线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僵硬地落在桌沿。
伏黑惠经过旁边,看见两人的神情便决定绕路。
钉崎野蔷薇没给他这个机会,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你也看。”
“我没有兴趣。”
“看一眼,看完我们一起承担。”
伏黑惠被迫低头,看见屏幕上的日下部以后挪开了视线:“把手机收起来。”
“日下部老师为什么跪在她腿前面?”钉崎野蔷薇问。
“我不想知道。”
“他衣服还是乱的。”
“钉崎,可以了。”伏黑惠试图阻止。
阻止失败了。
钉崎野蔷薇继续道:“他们在玩女王和狗吗?”
伏黑惠沉默了很久:“……我希望没有。”
熊猫与狗卷棘也被吸引过来。
熊猫仔细研究照片构图,严肃地得出结论:“日下部应该刚接受完惩罚。”
狗卷棘点头赞同,连说了两遍鲑鱼。
“你们不要继续分析了,说不定这只是普通道歉。”虎杖悠仁试图将方向拉回正轨,但通红的脸很没有说服力。
“图片信息非常丰富。”熊猫指出,“你看日下部的表情,羞耻、懊悔,还带有服从,这不是普通道歉能达到的状态。”
伏黑惠转身想走,遇到了迎面走来的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
“你们围着什么?”禅院真希问。
几秒后,他们俩也看见了照片。
“……真恶心。”禅院真希评价。
乙骨忧太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前辈把这张照片设成了锁屏?”
“重点在这里吗?”禅院真希问。
“前辈应该很喜欢。”
这句话落下以后,食堂里原本纯粹的围观气氛开始变质。
五条悟恰好也在此时走进来,他从熊猫手里接过我的手机,笑容明亮:“日下部跪得很熟练嘛。”
夏油杰端着茶站在旁边,视线掠过照片:“照片拍得很有纪念意义。”
五条悟脸上的笑更灿烂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她喜欢这种?”
“显而易见,你对她的爱好了解得还不够全面。”
“杰看起来也很在意。”
“我只在意她为什么选择日下部。”
两个人说罢再次一起看向照片里跪得完全失去尊严的男人。
乙骨忧太忽然轻声问:“所以,前辈喜欢听话的人吗?”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乙骨忧太神色平静:“只是问问。”
禅院真希:“乙骨,别在这种时候表现出学习欲。”
我从医务室回来时,看到的便是所有人围在食堂中央,气氛接近新一轮新宿决战,只不过这次是在激烈讨论日下部是否签署了某种主仆协议。
看见自己落下的手机,我立刻明白了事情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