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自由
沈伏念震惊地看着妈妈,愣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有钱人不都很看重血脉吗?你给他生个孩子,肯定不止三十万。”
沈伏念扯了扯嘴角:“所以,在你看来,孩子可以换钱是吗?”
妈妈立刻意识到什么,忙不迭地说:“念念你别多想,妈妈也是——”
像是不知道说什么能圆回来,硬生生哭了出来,哭得真情实感、涕泪横流。
“爸妈把你养大也没求过你什么,现在你弟弟不争气,只能指望你,你要是不帮帮你弟弟,这个家可怎么办啊。”
沈伏念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中在冷笑,眼泪却和妈妈的泪水一起滑落,像是这么多年的演戏惯性。
又像是因为她和妈妈曾经被脐带紧密连接过血肉,所以感同身受。
这么多年,妈妈从来只在她面前诉苦,是因为她是这个家唯一体谅她、心疼她的人。
体谅她的艰辛、心疼她的操劳,又恨铁不成钢她的软弱。
那些长大之后给家里盖房子、攒彩礼的话,是她诓骗爸妈的。
可她真的想过,长大之后赚了钱就带妈妈一起离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彻底放弃这个想法的呢?
“我帮。”
沈伏念没忍住哭腔,掩面哭了出来,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眼泪流尽。
或许是见她哭得太伤心,妈妈竟缓缓抱住了她,一个充满妈妈的味道,却无比陌生的拥抱。
沈伏念没有丝毫温馨感,只觉得不适,抬手推开妈妈,抽噎着:“我去找他。”
妈妈嗫嚅了半天,还是说:“想通了就好。”
“……”
沈伏念在家呆了没来两天,就被各种暗示去找那个所谓的大款要钱。
她收拾东西回申市的时候,家里人甚至十八相送。
比她考上大学还要真情实感的开心。
车站几乎全是陆陆续续出站,要回家过年的人,只有她逆着人流进站。
走进站台就看到郁子尘站在不远处,穿着长款大衣身姿挺拔格外显眼。
沈伏念默默走过去,钻进他怀里,干冷的空气里,似乎只有这一点点温暖。
郁子尘静静地抱着她,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是轻声道:“机票买好了,我们去冰岛。”
沈伏念闷闷地点头,心脏始终涩成一团。
第一次出国,身处全英文环境。
沈伏念看着郁子尘游刃有余的交流,才知道她这么多年学得都是哑巴英语,能听能看,就是口语稀烂。
辗转到达民宿,房间里暖气开的很足,郁子尘解下厚厚的衣服:“先休息休息。”
转头看到沈伏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完全没了从家里出来时的沉闷,轻笑:“你怎么了?”
沈伏念眨了眨眼睛:“我感觉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什么?”
沈伏念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从国内的机场辗转到冰岛,一点一点远离她熟悉的环境。
陌生的地区、陌生的人种、陌生的语言,截然不同的语言习惯、生活环境。
同为冬天,因为纬度不同,气候完全不同,空气中全是陌生却凌冽的寒意。
身边的人是郁子尘,所以她并不害怕,反而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个世界很大。
沈伏念语气轻快:“就是感觉这个世界很大。”
她还是会难过,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家,占据了她的全部过往。
可生命那么长,她可以慢慢体验。
或许十年、二十年之后,她再想起来也是只淡淡的遗憾,再也构不成任何伤害。
一切终将过去。
沈伏念回头,兴致高昂:“不是要看极光吗?”
“你不累吗?”
沈伏念摇头:“不累。”
郁子尘捏了下她的鼻尖:“不累也要休息,极光在晚上。”
沈伏念鼓着脸颊:“好吧。”
这个时节的冰岛游客并不多,却是看极光的最佳时机。
民宿提供极光叫醒服务,电话响起的时候,沈伏念被吓了一跳。
郁子尘下意识轻拍后背安抚她,嗓音沙哑:“起床?”
沈伏念缩在他怀里,睡眼朦胧的“嗯”了声,却没有半点动作。
过了会儿,郁子尘才缓缓起床,被子里的热气外散,沈伏念拢不住也只能慢悠悠地起床。
穿上厚厚的外套,裹上围巾,捧着郁子尘递过来的热可可,打着哈欠出门。
迎面袭来的冷风,刮得沈伏念瞬间清醒。
却也清晰地看到了夜空中的极光。
光雾弥漫着清晰的弧度,幽绿色像是夜空中撕开的一道发光裂缝,交织变幻,边缘泛着淡淡的紫红,不紧不慢的蠕动、流淌。
忽明忽暗,虽然没有声音,却像是在说话,像某种古老的脉搏,铺在神秘又浪漫的天穹上。
沈伏念缩在椅子里静静靠着郁子尘,谁都没有开口,时间仿佛有了形状。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打电话吗?”
郁子尘呼出的热气凝结:“你让我看月亮。”
手中的热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