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966、她接了(第2/3页)

些,免得您忘记。”

“我没有忘。”

“本宝记下了。您尚未吃早饭,但您没有忘记。”

“这两句有什么差别?”

“一个是事实,一个是您希望本宝相信的事实。”

她走过廊下,没有再回答。

后院的门虚掩着。她伸手推开,门轴发出一声短短的吱呀,像谁在睡梦里不太情愿地叹了口气。

院子里仍留着夜色。

一排栀子枝在墙边安静地立着,叶子上沾着水珠。灰猫的坟在树下,石牌不高,旁边的土被打理得平整。前几日落下的枯叶已经扫走了,只留下几片被风吹进来的碎叶,贴在坟边。

她走到那里,先没有蹲下,只站了一会儿。

身体里有一处绷着的地方,像胸口被细细的线牵住。她吸了一口气,那根线没有断,却松了一点。接着,夜露和泥土的气味才慢慢浮上来,湿润、清凉,像清晨推开柴房的门,闻见一堆木柴在夜里悄悄吸饱了水。袖口那包干花挨着手腕,留下一点极淡的旧香。她没有把它当作枝上新开的花;冬日的栀子只有湿叶,那一点甜,是她从先前的花季带来的。

这棵栀子在后院长了多年,枝干不算粗,花季时的花也不多。灰猫还在时,常常睡在它底下。有一回她从院子经过,看见那只猫把两只前爪叠在一起,尾巴圈住身子,睡得像一团被风吹歪的灰色云。她走近几步,它便睁开一只眼,确认是她,又把眼睛合上,仿佛特地把警戒留给更值得警戒的人。

那时她曾问它,要不要进屋。

灰猫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因此觉得被拒绝。

有些陪伴不必进屋,甚至不必靠近。它就待在一个人看得见的地方,偶尔抬头,偶尔睡着,日子便多了一点声音。

如今树下只剩一座小小的坟。

她蹲下来,把袖中的星石取出,仍裹着软布,放在掌心。她没有把它放到坟前,怕沾上湿土,只是握着它,靠近那块石牌。

星石依然没有味道。

她的鼻子习惯了从万千气味里找线索。木头有木头的气味,石头有石头的气味,连一块被雨淋过的青砖,也会留下土腥与潮气。这颗星石却像把所有气味都留在外面,什么也不肯交出来。

她盯着那团软布,忽然想到自己以前在实验室里做过的那些事。

把材料分门别类,给每一份样本编号;把气味一层一层拆开,找出其中的差异;把看似混乱的数据排进合适的位置,再试着从里面找出人的偏好。

那些事情她做得很熟。

可现在她手里的不是一份待分析的样本,也不是某个客人送来的一张问卷。它是一段从死者手中留下的话,是一个与她没有血缘、也没有约定的人,交到她面前的选择。

她可以不接。

这念头并不羞耻,也不需要藏起来。

她可以把星石还给郑君珩,告诉他这件事太大,她不愿意往里走。她也可以先不答,让那句话在自己心里放上几天,看看是否会改变。

但她回想昨日共闻的那句话,并没有听见催她立即动身的意思。

那声音没有催促,也没有威胁。它只把一件事交到他们面前,像把一扇门打开,门里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可以转身。

也可以走进去。

“主人。”小馥说,“您的呼吸比刚才慢了。”

“我在想。”

“本宝听得出来。”

“你也能听出人在想什么?”

“不能。本宝听见的是您呼吸的变化,不是您的想法。”

她低头看着星石,手指在布面上轻轻摩挲。

“那你现在听见什么?”

她先把自己听到的几样声响传给它:叶间滴水,墙外车轮,袖口擦过布面。

小馥才答:“您传来的是这几种声音。远处还有没有别的,本宝不能替您补出来。”

“你听得很仔细。”

“本宝不会看见您在做什么,只能听您愿意传过来的这一段。”

她没有再问。

小馥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她。它没有替她把那句话重新说一遍,也没有替她找出一个更容易接受的说法。

她自己也不想再找说法了。

她把软布在掌心里收紧,低头靠近星石。

“我接。”

声音很小。

小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院墙外那辆车已经走远,近处滴水的声音也停了。她说完之后,耳边没有传来新的声音,星石没有发热,没有亮起,也没有突然多出一缕她能辨认的气味。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仍旧蹲在后院,手里握着一颗没有气味的石头,面前是一方安静的小坟。

她想,这样也好。

她不需要门替她开,也不需要什么东西推她一把。她既然说了,就算声音小,也仍是她自己的声音。

小馥说:“主人,您刚才说了两个字。”

“嗯。”

“本宝听清楚了。”

“你不必替我记录。”

“本宝没有记录。只是听见。”

她轻轻把星石放回袖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