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要做什么,也可以直接写内容。”
“你又拿出选项了。”
“本宝认为,选项比催促好。”
她打开本机整理页上的文字卡。这一组卡面上的词都是固定的,没有暗格,也没有她从前听过的那些玄妙说法。那只是她工作时整理思路用的牌,让人从几个清楚的选项里挑一个,再自己说为什么。
她在屏幕上将这组四张文字卡依序排好,也把四个词念给小馥。
交代。
道谢。
道歉。
告别。
小馥说:“选项已固定。主人可以自己挑,也可以说明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四个词都很像要写公文。”
“这不在卡面选项内。”
她先点开“道谢”,又关掉。换到“告别”时,指尖停了片刻,最后仍回到四张并列的页面,选了“交代”。
“我想让那边的我知道,我没有故意不回去,也没有忘了她。”她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我不知道这样说算不算交代。”
小馥说:“本宝不替您判定。您刚才选了‘交代’,也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选了什么,不代表它就是答案。”
“是。卡牌只提供固定选项,内容由主人自己说明。”
她把选中的词念给小馥,随后关好四张文字卡的页面,回到文档。
不必把一张卡硬说成答案。人有时候选一个词,只是因为它离心里那团东西近一点。近一点,也不等于整团都看清楚了。
她在文档里写:
我没有忘记你。
停了一会儿,她又加上:
我也没有忘记以前的生活。
这句写完,她的手指微微蜷起。她想起以前的工作室,想起一张摆得太满的调香桌,想起凌晨时分的冰箱声,想起每月帐单跳出提醒时,自己明明知道日期,却总要再看一次的习惯。
她记得的不只是大事。
还有一些不值得写进履历的小事。早上喝过的那杯咖啡,电梯门关上前赶上的最后一步,雨天走进室内时,鞋底在地板上留下的湿印。那个世界的日子不是只由告别组成。它也有她曾经嫌麻烦、后来再也碰不到的日常。
“我有点想念那些很小的事。”她打下这句。
她看着“想念”两个字,没有删掉。
小馥说:“主人,您可以继续写具体内容。”
“我知道。”
小馥没有再说话。
她忽然笑了笑。差点忘了,自己刚才选了“交代”,却写出来的全是想念。她以前总觉得只要把事情排成顺序,情绪也会乖乖站队。先处理工作,再处理生活,最后轮到自己。如今她在一张空白文档前才发现,心里不是香房的学徒,不会因为掌院喊了次序,就自动排好。
她没有打开什么分析表,也没有替自己写结论。
她只在文档末尾敲下几行:
我不知道你现在正在做什么。
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读到这封信。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还记得你。
打到这里,她停住了。
光标在句尾一明一暗,像一只守在路口、等她先走的小灯。
她把手从键盘上挪开,靠在椅背上。
桌面上的文件仍然叫“给那边的我”。没有收件人,也没有寄件地址。没有她能按下去就送出的按钮。它只待在一个她能打开的地方,和那些订单、备忘录、香方一起。
她看见编辑器的本机自动保存状态,把提示念给小馥。
小馥说:“主人,照您念的提示,刚才的文字已存下来。”
“我还没写完。”
“本宝没有说写完。只是提醒您,方才的内容已经存下来了。”
“那就好。”
“主人需要寄出吗?”
“不用。”
“需要放进小铺,做成公开内容吗?”
“不用。”
“需要打印?”
她望了一眼台面。实验室里的设备都待在原位,没有任何一件可以把这封信送到另一个世界去。
“也不用。”
“本宝只记您说的存放位置,不另存信文。”
她点了点头,又觉得小馥看不见,只好说:“嗯。”
她没有按下分享,没有把文字贴进在线分院,也没有尝试从电脑里找出一个不存在的收件地址。那个空白并不是等待她填满的字段。她可以留着它,让它只是空白。
小馥问:“文档要命名为完整信件,还是草稿?”
“草稿。”
她自己把文件名改作“草稿”,核过桌面图标,也把结果念给小馥。
“本宝记下这次改名。”
“只改文件名这么快,怎么写开头就这么难?”
“本宝可以提供建议,但不能替主人决定要对自己说什么。”
“这句话倒是很像我以前网站上的标语。”
“本宝记得您念过‘看懂自己,选择下一步’。”
她切回本机首页,看见那行熟悉的字,忽然伸手敲了一下桌面。
“写得不错。”
“主人是在称赞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