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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6、他的理由(第1/4页)

墨迹慢慢落在纸上,没有盖住原来那句话。

窗外的风把布帘吹得微微鼓起,又放下。屋里的人都没有急着说话,仿佛那一行新添的字,已经把桌面占满了。

赵馥灵将笔放回砚边。

“先生刚才问我,是否认为你自以为懂得最多。”她说,“我想再问一次。不是问你有没有罪,也不是要你认错。只是想知道,你认为自己在守什么。”

许先生看着她。

“你方才不是说了,自矜己德?”

“那是我听见你的话后,想到的一句话。”赵馥灵说,“不是你的答案。”

“你总是把话分得这么细?”

“不分细一点,书吏就会把我的鼻子也抄进供词。”

书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纸,笔尖停住。

“王妃放心,”他说,“我不会写鼻子。”

翠微面无表情地说:“若要写,也得先问鼻子愿不愿意。”

书吏抬起头,认真想了一下,竟像在考虑这件事是否合乎规矩。

许先生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快散了。他重新把目光放回桌上的证据表,手指沿着纸边停住,没有碰到墨迹。

“你们是想问我为什么做那些事?”

“若你愿意说,我会听。”赵馥灵说,“若你不愿意,也可以不说。”

“说了就会记下来。”

“会注明是你今日所说,不会混进先前的记录。”

“那你们还是要拿去给官府。”

“证据与口述如何处置,依进程走。我不能答应替你藏,也不能替你定罪。”

许先生抬眼:“你倒是很会把自己放在一个无责任的位置。”

赵馥灵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无责任。”她说,“是我不能拿一种本事,冒充另一种本事。我能记下你说的话,不能替官府判断。能闻见衣袖沾了什么,不能从那股气味里闻出你做过什么。”

他看了她一会儿。

“你现在闻得到我身上的气味?”

“闻得到一点。你若不介意,我可以说我闻到了什么。那只关于气味,不关于你是不是主谋。”

“说吧。”许先生自己抬起一截袖口,停在桌旁,没有碰纸。

赵馥灵坐在他对面,没有把身子往前探。

她喉头先微微紧了一下,像是在冬天翻开一册放在木柜深处的旧书,纸页里积着不肯散的暖气。接着肩膀松了些,鼻腔里浮起一层柔甜的气息,像刚拆开的树脂包裹,甜里有木头和烟火留下的沉静。

“衣袖上有一点甜树脂香,底下有炭烟和旧纸的气味。”她说,“那一点甜,像香草。”

许先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口。

“你说的香草,是香料?”

“是气味的比方。它让我想到安息香那类带甜味、像香草的树脂香。不过我只闻到衣袖方向的味道,不知道是谁、何时、在哪里沾上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

赵馥灵继续说:“就算我说得全对,也只能证明我鼻子闻到这些,不能证明它们代表什么。你不必为这个解释。”

“我常用安息香。”许先生说,“手上、衣袖上沾到,不稀奇。”

“那是你提供的说法。我会记成你今日所说,不拿来替别的事作证。”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本宝确认。您描述甜树脂、炭烟与旧纸的气息。许先生提供使用安息香的说法。两者可以并列,不能直接画成等号。”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说得像一张表?”

“可以。”小馥说,“但本宝不保证表格本人会同意。”

赵馥灵垂眼,忍住笑。

桌子另一侧,阿螺把几张纸往中间挪了挪。她先将牌匣小锁的钥匙放在一旁,没有把它混进案卷的纸袋。她看着赵馥灵,等她的意思。

赵馥灵点了点头。

阿螺从木匣另一格取出灰绿背面的四张牌卡,依次排在桌上;上一轮土黄牌仍留在原格。

牌面都是固定图样。留着一道缝的门、桥、灯、空椅。赵馥灵先在心里把这套图样描述给小馥。每张图旁都有简单的题目,没有吉凶,也没有叫人照着做的话。

“这不是算命。”赵馥灵说,“图样只有这几种。你可以自己挑一张,自己说看见什么。也可以不挑,或者说这几张都不合适。”

许先生扫过牌面。

“你要用几张画来问我为什么?”

“不是问牌。”赵馥灵说,“是请你看看自己先注意到哪一张。牌没有答案,答案由你自己说。你若觉得这件事太像审问,我们就收起来。”

许先生看了一眼阿螺。

阿螺说:“我只负责把牌放整齐。它们不会自己跑出来指人。”

翠微仍旧面无表情:“若会,我便把木匣锁上。”

阿螺往匣子看了一眼:“钥匙在我这里。”

“我可以等你睡着。”

“翠微姐姐,你这样说,反而像是要偷牌。”

“我只是说一种可能。”

许先生脸上的紧绷松开一点,低头看那几张牌。

他没有伸手。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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