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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5、使者(第1/3页)

天亮以后,郑君珩再次确认,自己听得见窗外的潮声。

一下一下,从窗外过来,隔着木墙和薄薄的晨雾,像有人把一盆水慢慢倒在沙地上。

再后来,是翠微收拾杯盏的声音。

瓷器碰了一下,清脆得很。

赵馥灵站在屋里,将昨夜那张纸摊开,又将纸角压平。纸上只有一行字:

“君珩,手伸过来。”

郑君珩看着那行字,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会儿。

“现在听得清楚吗?”她问。

他点头。

“潮声呢?”

他又点头。

翠微端起空杯,往桌上一放。

郑君珩转头看她。

翠微说:“这个也听得清楚吗?”

他点头。

“那我再问一件事。”翠微把杯子拿起来,又放下,“殿下听得出来,这是我放的,还是杯子自己想不开,跳到桌上?”

赵馥灵看了翠微一眼。

翠微面无表情地补充:“我只是确认殿下听得清楚。”

郑君珩笑了一下,抬手在纸上写:“是你放的。”

翠微收起杯子:“听得很清楚。”

“殿下,这回可以说话,不必只写。”赵馥灵说,“翠微,你方才那句,他也听得见。”

“我知道。”翠微说,“我只是怕他听见杯子,没听见我。”

赵馥灵心里的小馥说:“主人,翠微的确认方式相当直接。本宝建议将桌子也纳入问询,免得桌子受到不公平指控。”

她忍住笑,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窗外的浪声停了一息,又来了。

停下来的那一瞬,屋里像被谁按住了。杯子在桌上,纸被小石压在桌上,郑君珩的手搭着椅扶。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连晨光也正好落在昨夜那行字上。

“君珩,手伸过来。”

昨夜那一段声音,还留在他的记忆里。

不是留在她的耳朵里。

她没有听见。

郑君珩把纸转了个方向,让那行字朝着自己。

“你还记得昨夜听见的声音吗?”她问。

他点头,又停下来,像是觉得“记得”两字太快。他另取一张纸,拿起笔写:

“记得一部分。”

“那一部分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写。

他把昨夜那张纸推到旁边,在新纸的问答下方留出一段空白。

笔尖碰着纸面,没有移动。

赵馥灵坐在他对面,没有催他。

他最后写下两个字:

“使者。”

字写得比昨夜那句慢,最后一笔向右拖了一点。

赵馥灵看着那两个字。

“你是在那段声音里听见它的?”

郑君珩点头。

“不是我说给你听的,也不是你看了纸以后想到的?”

他摇头。

“你记得那个声音,是怎么说出这两个字的吗?”

郑君珩闭上眼睛,像是要把那段声音从浪声底下找出来。

她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写道:

“先有昨夜说过的两句话。后面还有一段模糊声音,当时没有辨清楚。今晨回想,才记起像是这两个字。”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像从很远的地方来。”

她看着他。

“你记得声音像谁吗?”

这次他写得很快。

“像母亲。”

笔尖离开纸面。

屋里只剩潮声。翠微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叠干净布巾,没有往里走。

赵馥灵没有说“那一定是淑妃”,也没有说“那只是记忆”。

她只把纸往他手边推了一点。

“你记得这些,我先照你的说法留下。”她说,“哪些字当时清楚、哪些是今晨回想,也分开记。声音从哪里来,我不能替你下结论。”

郑君珩低头看着纸。

过了片刻,他写:“我想再听一次。”

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边那盆花。

花枝从盆沿斜斜探出来,几朵小花还收着,潮气落在叶上。窗子开了一道缝,风偶尔从缝里吹进来,把花的气息送进屋内一点,又带出去一点。

赵馥灵先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将自己正对着窗边花盆、闻见哪一股气味简单告诉小馥。

喉咙微微紧了一下,肩头跟着提起来。那股气息落进胸口,慢慢松开,像衣袖里藏了一小片晒过的布,贴着手臂时不热,却让人想起家里有人刚把被褥收进柜子。淡淡的青里有一点甜,像清晨掀开竹笼,里头放着刚采回来的花,花瓣沾着水,还没来得及被人碰过。

那是窗边岩缝花的香气。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您的呼吸变慢了。气味来源是那盆花。本宝只能分析您闻到的部分,不能替殿下确认他所闻见的声音。”

“我知道。”她在心里回了一句。

郑君珩看着她,似乎从她的呼吸里察觉了什么。

“你刚才闻到了?”

“闻到了。”

他伸手,指向花盆,又指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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