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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0、第四个宝?(第1/4页)

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时,赵馥灵先觉得喉咙一紧。

那一口气带着咸,还有点潮,像渔船上晒到一半、又被海雾淋湿的麻绳,贴着鼻腔慢慢走过去。再往深处,才是木头泡久了的微苦,混着昨夜火盆留下的一丝烟气。她站在门边,望着院外翻起的浪花,才把这一整层气味认出来。

海风让她想到盐,鼻端有潮木,还有炭火。

“岛上的早晨,”小馥在她心里说,“闻起来像昨晚没有洗干净的船。”

“你这个形容,拿去告诉渔家,他们会请你去刷船。”

“本宝没有手。”

“那你可以负责在旁边指挥。”

“本宝擅长指挥。”

“这倒是真的。”

屋内的桌上还摊着昨日记下的几张纸。带路的妇人已经把两份记录分开,一份记岛上的故事,一份记《春秋》原文与后来的解释。两张纸之间留着一段空白,砚台安安稳稳地搁在旁边,像是已经接受自己不会被任命为证人。

阿螺正把纸一张一张收拢,手指碰到边角时格外小心。

小栗蹲在桌脚边,盯着砚台看。

翠微站在小栗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布。

“小栗。”翠微说,“你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砚台放在两张纸中间,算不算把它们隔开?”

“算。”

“那它是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

“它选择待在桌上。”

小栗仔细想了想,点头:“这个选择很稳重。”

翠微把布递给小栗:“那你也可以选择把桌脚擦干净。”

小栗接过布,阿螺指了指桌脚,自己另拿一块布。

“我先擦桌面。”阿螺说,“桌脚呢?”

“我擦。”小栗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布,自己接下这件事。

小栗看着布,又看着桌脚,神情像是刚刚才从一场极其严谨的讨论里,被判决去做了最不需要动脑的一件事。

“原来选择可以这么快。”

“可以。”赵馥灵说,“只要是你自己选的。”

小栗擦起桌脚来,动作非常认真。擦了两下,她又抬头问:“那我能不能选择擦一半?”

翠微说:“可以。”

小栗眼睛一亮。

翠微补了一句:“另一半由你自己选择什么时候擦完。”

小栗低下头,继续擦。

赵馥灵忍住笑,走到桌边。带路的妇人不在屋内,昨日留下的记录已由阿螺整理好;昨晚妇人抄好自己的那份带回去,桌上留的是赵馥灵这边的两张。她看着纸上那些分得清清楚楚的栏目,心里稍稍安定。

有些事可以放在一起看,有些事不能因为看起来相似,就硬挤进同一行。

她以前总觉得,整理信息最要紧的是找出答案。现在倒觉得,有时候把不知道的地方留得清楚,比急着填满更难。

她在心里说:“我正看着两份记录中间的空白。”

过了一会儿,小馥才问:“主人,从您说看着空白到现在,约有六息,需要提醒吗?”

“你数这个做什么?”

“本宝在确认您是否需要提醒。”

“我只是看了一会儿。”

“本宝确认了,您不需要提醒。”

“很好。”

“不过您方才说倒了茶,这会儿还没听您说喝完。”

赵馥灵看了一眼桌边的茶盏,伸指碰了碰盏沿,将摸来已不热的感觉说进心里。她今早倒茶时,也曾向小馥念过一句,喝了一口,又被几张纸、几句讨论和小栗对砚台的深厚敬意一路带偏,到现在还剩大半盏。

“你不必每次都把我没做的事,整理成一份清单。”

“本宝没有整理清单。”

“那你刚才提茶?”

“那是提醒。”

“你不是说我不需要提醒?”

“您不需要提醒空白。”小馥说,“您需要提醒茶。”

赵馥灵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果然凉了。

她把茶盏放回去,认真说:“你看,我现在知道了。”

“主人,您刚才用了‘知道了’。”

“这句也要记录吗?”

“不用。律宝规定的是查证与记录的界线,没有规定您不能喝冷茶。”

赵馥灵在心里叹了口气:“幸好规矩还没管到茶。”

“若茶水涉及重大决定,”律宝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应另行确认相关规则。”

“不要。”她说,“我不想有一天喝茶之前,还得先把茶盏交给当事人自己选。”

“喝茶者即为当事人。”

“你看,小馥,律宝一开口,连喝茶都变得有章可循了。”

“本宝认为,喝茶本来就有章可循。先拿起盏,再饮用,最后放下。”

“这是喝茶,不是查天象。”

“步骤清楚,有利于运行。”

翠微忽然抬头:“王妃,您是不是在心里跟谁说话?”

赵馥灵一顿。

翠微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手里的布也没有停。

“没有。”

“您刚才笑了一下。”

“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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