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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梦里的火(第1/2页)

屋外的水声一遍遍经过,屋内的灯芯轻轻跳了一下。

那扇门,谁也没有看见。

弦声停下来时,郑君珩还坐在桌边。他的手指仍搭在那张“辨认”上,像怕一松开,纸上的字就会从桌面逃走。

馥灵没有催他。

她把桌上的牌卡收进木盒,留下那张写着时辰的纸。纸上只有几个简单的记录:弦声何时响起,何时加急,他是否听见屋里的水声,是否听见她说话。

“现在呢?”她问。

“没有了。”

“水声呢?”

他朝窗边偏了一下头。

“听得见。”

“我说话呢?”

“也听得见。”

“很好。”她说,“那今天的记录就到这里。”

他看了看那张纸:“你不打算替它取个名字?”

“它已经有名字了。你叫它弦声。”

“我说的是那扇门。”

“那扇门是你看见‘辨认’两字时想到的比方。”她说,“没有真看见门,也不用替它补上门牌号码。”

郑君珩笑了一下。

“你说得像在替一扇门办户籍。”

“我以前还做过更无聊的事。”她说,“有一回,我把一整排精油瓶贴错标签,最后替它们做了三份更正表。瓶子本人一点也不感激我。”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本宝认为瓶子不感激您,是因为它们没有嘴。”

“你也没有嘴。”

“所以本宝不会犯这个错。”

她差点笑出声。

郑君珩抬眼:“你笑什么?”

“想起有个人,刚才把牌卡排得比朝廷文书还整齐。”

他低头看了一眼木盒,仿佛想替自己辩护,最后只说:“它们确实排得很齐。”

“是,整齐得像准备一早上朝。”

“那它们去上朝,谁替你看着?”

“翠微。”

门外传来一点衣料摩擦的声音。

翠微隔着门说:“奴婢在。”

馥灵看了一眼门板:“你还没去睡?”

“王妃说一起等一等。”

“我不是叫你站在门外等。”

“奴婢也没有站着。”翠微平平地说,“奴婢坐着等。”

小馥说:“主人,翠微方才说坐着等。本宝还没听见她回房的脚步。”

馥灵朝门外问:“你守在那里,可带了什么?”

翠微说:“王妃的厚外袍。屋里要是冷,可以递进去。”

“你怎么知道屋里冷?”

“听见王妃打了两次喷嚏。”

馥灵摸了摸鼻尖。她方才为了散去屋里的香气开了窗,夜风进来时倒没觉得,等弦声停了,才发现肩头凉了。

“递进来吧。”

翠微起身想开门,膝上的外袍却压住了衣角。

她没有硬扯。

“衣角压住了。”她说。

郑君珩起身去开门。门一开,翠微坐在门边的小凳上,手里抱着刚理好的厚外袍。她脸上没有一点被抓到的神色,仿佛深夜守在门口,本来就是院规里的一条。

他把衣裳接过来:“辛苦你了。”

“不辛苦。”翠微说,“凳子坐久了有点硬。”

她起身时,凳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郑君珩一顿,往她耳边看了一眼。

翠微神情如常:“这不是弦声,是凳子。”

“我听得出来。”他说。

“那就好。”翠微点头,“我怕它再多响一声,今晚就要多记一项。”

门重新关上。

馥灵把外袍披在肩上,回到桌边,将灯芯挑低一些。灯火一低,墙上的影子就跟着矮了。郑君珩没有立刻坐回去,仍站在窗边,像在听屋外是否还有什么动静。

她没有再问。

有些事情不是问得多,就会变得清楚。问得太密,有时只会把人逼到不得不交出一个答案,哪怕那答案不是他真正想说的。

郑君珩坐下时,外头已经过了最深的夜。

他说:“你先睡。”

“你呢?”

“我也睡。”

“那我们都先睡。”

“你睡着以后,还能知道我有没有睡吗?”

“不能。”她说,“所以我不负责检查。”

“这样很好。”

“我以前有个客人,带着香瓶来,问我能不能替他判断一段心事。我没有替他判断。结果他坐在店里,自己把事情说了一个时辰,最后反过来问我为什么不早点阻止他说这么多。”

“你怎么回答?”

“我说,因为你说得很投入,我插不上话。”

他低低笑了一声。

“你那时候也这么说话?”

“那时候我会比较客气。”她说,“所以他还坐了一个时辰。”

他们把桌上的东西收妥,灯也留了一盏。郑君珩躺下后,没有立刻闭眼。馥灵靠在另一侧,听见他把呼吸放得很慢,却没有慢到睡着。

她望着帐顶。

夜色里,木梁的影子淡得像一笔没有写完的墨。屋外的水声断断续续,风从窗缝里来,带着潮润的凉意。她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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