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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春天去哪里(第2/5页)

处,有一只夜鸟,叫了两声,又归于沉默。

那两声一高一低,飞过院墙,留下一段短短的回音。她抬起眼,瞧见枝梢在风里晃了一晃,便又安静下来。

院子里,窑棚下的余火,还亮着一点暗红的光,像一粒睡着了的星。

暗红的光映着棚沿,偶尔有一丝火星轻轻亮起,又很快隐去。白日里忙碌的器具都收在一旁,木架上挂着的竹刷垂下几根细影。

阿黄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沿着屋脊,慢吞吞地走过来,绕着赵馥灵的腿,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个离郑君珩最远的位置,侧身躺下,翻出肚皮。

牠在木板边伸了个懒腰,前爪一摊,整只猫便占住了背风的一小块地方。赵馥灵往牠那边挪了半寸,阿黄立刻睁开一只眼,尾巴往身侧一卷,表明那半寸仍属于牠的领地。

“牠,”郑君珩看着那只猫,“不喜欢我。”

他把膝上的杯子放低了一些,似乎认为这样至少不会挡住猫的视线。

“牠谁都不喜欢,”她说,“只喜欢宁师的窑。”

阿黄听见自己的名字似的抖了抖耳朵,四只爪子却一动不动,肚皮仍朝着夜空。

“那,”他顿了顿,“我不是排在窑后头?”

“你排在窑和咸鱼粽的中间。”

她一本正经地替他排了个位置,眼睛却已经有了笑。阿黄打了个呼噜,恰好接在她话尾,像是对这番排序表示赞同。郑君珩看了看猫,又看了看她,最后也没去争那半寸地方。

他点点头,一脸认真:“那,可以接受。”

她捧着杯子,低头笑,肩膀轻轻抖。

茶盏在她手里晃出一圈涟漪,杯沿差点碰到下巴。她忙把杯子放稳,呼吸还带着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他说得很平常,像只是想起一件白日里没来得及问的事。赵馥灵捧住杯身,指尖贴着瓷面,等他往下说。

“馥灵。”

“嗯。”

他看着前方的夜,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下一个春天,你想去哪里?”

***

这句话,问得很轻。

屋脊上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卷起披风的一角。赵馥灵握着杯子,指尖在杯身上慢慢收紧。

她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茶汤里的桂花浮在杯面,随着她的手势轻轻打转。那一圈细小的波纹碰上杯壁,又悄悄散开。

这个问题,她大约,被人问过许多次。

她的视线落在杯底,眼前却浮起另一段光景。那时她总觉得日子还有许多,手边的事只要做完一件,下一件就会接上来。

在她还是另一个人的时候,有人问过,她说:“等忙完这一阵。”

那句回答曾经很顺口,像把一扇门轻轻推上,等手里的事情少些,再回头打开。

后来,忙完了,没有春天了。

风把远处的一盏灯吹得微微晃动,光落在她的袖口,薄得像一层水。她的手指仍扣着杯沿,没有把那段话说给任何人听。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他没有催促,仍旧望着夜色。披风落在她肩上,衣角被风掀起一点,露出他挽到肘弯的袖口。

他没有看她,眼睛仍望着远方,耳尖却有一点红。

“出海之前,”他说,“我问过一次。你那时说,等把那座城先闻完。”

“是。”

她把杯子放到膝边,指腹沿着杯沿慢慢绕了一圈。那句答复她记得,当时说出口时,还把“闻完”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

“长安,现在闻完了。”

“嗯。”

屋下传来一声木料轻轻收缩的响动,像是院子也在夜里翻了个身。她抬眼望向远方,白日走过的城巷,此刻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还有别的城,”他说,“有香屿,还有你写在小本子上,没有去过的,七个港。”

那本小册子此刻还在她房里,纸页被她翻得发软,边角也微微翘起。她写下那些地名时,总觉得路途再远,也不过是还没有出发。

“我知道。”

他这才稍稍转过脸,像是把她的回答收进心里,并不急着替她填上下一句。

“所以,”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眼睛在星光下,亮得像两粒深色的玉,“下一个春天,你想去哪里?”

她看着他。

他眼里映着屋脊上方的星光,也映着她手里那杯快要凉下来的茶。赵馥灵没有立刻回答,先把杯子往膝边挪了挪,免得一个不留神洒在瓦上。

看了很久。

夜风绕过屋角,吹得她鬓边一缕碎发拂到脸侧。她伸手把它别到耳后,目光仍落在他脸上。

久到,那杯子里的桂花,沉到了杯底。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花瓣伏在瓷底,像几片薄薄的金色纸屑。这一路走来,她总在心里替下一程留出地方,仿佛只要往前走,便能把从前也一并带上。

然后,她笑了。

“哪里都不去。”

***

他愣了一下。

他眉间轻轻一动,手里的杯子仍端得稳,只有那点愕然把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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