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29、银匙(第1/4页)

“还没有。”赵馥灵说。

她把嬷嬷的手放回被子里,声音放得很轻。

被角被她掖到桂嬷嬷的腕边,床褥上的褶皱也顺手抚平了。她动作慢,指腹碰到那层薄薄的棉布时,仍记得方才掌心里的凉意。

“嬷嬷,今天这盅汤先留给我看,您别急着喝。”赵馥灵低声说,“其余饮食与药,先让府医过目,不用硬饿着,也别把身子要用的药一并停了。方才的话,暂时留在这里,好吗?”

桂嬷嬷看了她一会儿。

赵馥灵没催她,只把床边那只青绿碗往里挪了挪,免得碰落到地上。窗纸透进来的光薄薄一层,落在桌角,连灰尘都安静地浮着。

桂嬷嬷这才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不是昏。

她更愿意相信,是放心。可她仍留意着那口呼吸,没有把叫不醒人也算成安心。

赵馥灵在床边坐了片刻,听着屋里的呼吸声慢慢平下来。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总算肯松开一点。

“主人。”小馥在她心里说,“请把肩膀也放下来。您自己都觉得绷着,像一根被人忘在弓上的弦。”

赵馥灵在心里回:“弦至少还有用。”

“这句话我记下了,方便日后在您自我苛责时,拿出来反驳您。”

她差点笑出声,终究只把唇角抿了一下。床上的人睡着了,这屋里每一点响动都显得太清楚。

***

翠微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盅汤。

她把门在身后合上,先站着听了一会儿外头的动静,才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说话。

“小姐,厨房那头我转了一圈。今天申时的汤,是一个姓王的厨娘熬的,熬了一个多时辰,火候很稳。熬好以后,每天都是翡翠姑姑亲自去取。”

她说话时,手臂一直稳稳托着汤盅,衣袖却沾了些灶间的烟气。额边有一缕发丝松出来,想来是一路走得急,没顾上理。

赵馥灵把目光落到盅盖上。油纸封得平整,边缘压得服贴,没有被掀开过的痕迹。

“封着吗?”

“封着。盅盖外头还封了一层油纸。灶上的人说,她天天都是这样,从厨房后门出来,走长廊,不停步,不开盖,也不跟任何人说话。”

赵馥灵点点头。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碰,只把身子往桌边挪了一点,让出床前的地方。汤盅放在她们中间,盖子上那层油纸平得能照见窗外一线灰白的天光。

这和她想的一样。

封纸没破,只能说没看出途中揭盖的痕迹,不能替灶上所有东西打包票。

但若同样的气息只在床边留下,而汤端到床边才出现变化,就值得守着看。

她的视线停在盅盖上,又停到翠微手指上。那双手指关节分明,指甲剪得整齐,做事时总带着一种不肯多浪费半分力气的俐落。

“这盅是?”

“我跟王厨娘说,三小姐想试一个新方子,借她的灶,熬一盅一模一样的。”翠微把汤盅放在桌上,“借口是新方子,实际没改嬷嬷的食汤。干净的盅、另一份食材,一样的人参,一样的百合,我从下锅盯到封好。”

“她没问?”

“问了。我说,三小姐的方子,不外传。”翠微顿了一下,“她就不问了。”

赵馥灵看着她。

翠微垂着眼,像在等她吩咐下一件事。她方才那句“不外传”说得平平淡淡,倒像真的替哪位深居简出的名医守住了祖传秘方。

赵馥灵心里想,这借口要是传开,往后她每次走进厨房,恐怕都得先替三小姐背一口不肯见人的名声。

这个十七岁的丫鬟,说“不外传”三个字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很好。

不是只会哭的丫头,这句话她在第一天就想过。现在她想改一下。

不是只会打架的丫头,也不是只会跑腿的丫头。

是一个知道什么时候该少说一句的丫头。

翠微抬手,把桌上汤盅往里推了半寸,免得有人起身时袖子扫到。她做完便站回赵馥灵身旁,安安静静,仿佛刚才那句替三小姐藏方子的话,真是她每日必做的差事之一。

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王厨娘若追问方子,您预备如何回答?”

赵馥灵在心里回:“说不外传。”

“滴水不漏。翠微的话术已经传染给您了。”

***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递给翠微。

纸条藏在袖口里,折痕压得深,摸上去薄得几乎没有分量。赵馥灵把它交到翠微手上时,指尖在纸边略停了一下,确认那一行字没有露在外头。

纸上只有一句。

“申时,翡翠刚搅完汤,请殿下亲自进来,叫她出去。”

翠微看完,把纸条收进贴身的衣襟,转身推门。

她出去前,回头看了赵馥灵一眼。没有问,也没有多耽搁,门扇合起来时,只带起一线穿堂风,把桌上空着的纸角掀动了一下。

这一回,她去了不到半炷香。

回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字。

“好。”

她说得简短,随即把门掩实。那张纸条仍收在衣襟里,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