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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窗台上的蓝蜡烛(第1/5页)

她点了。

那天夜里,府里所有的灯都灭了。

各房熄灯的时辰一到,廊下最后一盏灯也被人吹熄。远处偶尔传来值夜人的脚步,走过青砖,再走远,整座府邸便只剩下风声和木头偶尔发出的轻响。

赵馥灵一个人坐在窗前,把那截蓝蜡烛立在小瓷碟里,再将碟子放在窗台正中,吹亮了一根火折子。

她用指腹扶了扶短短的烛身,确认它站稳,再将窗扇推开一线。夜风钻进来,她用手掌护住火折子的光。这截蜡烛短得可怜,若真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交代,恐怕还没说完,它就先替人把时辰用完了。

火苗靠近烛芯的那一瞬间,她屏住了呼吸。

那一瞬间,窗外的巷子像被人按住了声音。她手腕僵着,连衣袖都不敢擦过窗台。

烛芯是新的,被火舌轻轻一舔,就醒了。

烛芯接住火,没有冒出明显的黑烟。她也没有闻出浓重的蜡味。

只有一小朵蓝色的光,细细的,稳稳的,像夜里一个人睁开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她往前倾了些。蓝的是烛身,火光竟也带着蓝;母亲在里头用了什么,她不知道,没有急着把这点未知猜成神迹。她只护住那截小烛,等火苗站稳。

“主人,”小馥压低声音,“您确定吗?”

她在心里答:“不确定。”

“那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娘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赵馥灵在心里说,“如果连它,我都不敢点,我来这里干什么?”

她没有把目光从烛火上移开。夜色里,窗台的木纹一道一道,仿佛把那句话也收了进去。

小馥沉默了一下。

“我申请,这一段不存盘。”

“为什么?”她在心里问。

“我怕。”小馥答。

“怕什么?”

“怕有人看见。”

她笑了。

“你怕被谁看见?”她在心里问。

“不知道。”小馥说,“这是对未知风险的谨慎。”

“你连人都看不见,还挺会谨慎。”

“主人,我看不见,不代表不能怕。”

她低低地哼了一声,把手肘支在窗沿上。她倒想看看,一个只能借她的耳鼻接收眼前动静、自己没有眼睛的家伙,究竟要怎么怕被人看见。

后院外是一堵高墙,墙外置着窄巷。隔着不到三十步,有一间小茶铺,二楼的窗口高过墙头,正对她这边。褪色的青布招牌挂在楼侧,露出一角。从那个窗口望过来,能看见她窗台上的光;在她这里,却看不清墙外街面上的人。

招牌被夜风吹得轻轻一摆,布角磨得起了毛。白日里她不曾留意,此刻隔着黑暗看去,那面青布倒像一块被旧岁月洗淡了的天色。

她盯着墙头上方,等那个窗口有没有动静。青布招牌在风里晃了一下,又停住。茶铺楼上暗着,没有亮灯回应。

烛火烧了半个时辰,慢慢矮下去,最后噗地一声,自己熄了。

那声音轻得几乎不像熄灭,倒像有人在远处用指尖点了一下桌面。

小瓷碟里,只剩一小摊蓝色的蜡。

她坐在窗前,盯着碟里凝住的蓝蜡,直到五更的梆子敲响。

她的腿早已坐麻,膝头压在裙褶里,手也冷得发僵。她把掌心贴在膝上,揉了揉,又把眼睛落回那一点凝住的蓝色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心想自己这一夜至少等到了一件事:天亮了。至于这算不算收获,恐怕得问问那个怕被人看见、却又没有眼睛的小馥。

***

第二天上午,春杏跑进来,气喘吁吁。

她手里还攥着一截没来得及放下的线,跑到门口才想起自己手上有东西,低头瞧了一眼,又赶紧把线塞进袖袋里。那副匆忙模样,倒像是线也知道出了大事,正等着她去交代。

“三小姐,后门来了个卖针线的小哥,指名要见您。”

赵馥灵手里的针尖停在帕子上方。盛着蓝蜡的小瓷碟已收在书案旁,窗台空了,昨夜那一点光却还在她心里。

“指名?”

“他说,”春杏努力回想,“他说,昨夜的蜡烛,烧得很好看。”

春杏说完,自己先把眼睛睁大了些,像是怕那句话还不够古怪,得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别的意思。

“小哥卖针线,还兼评蜡烛?”赵馥灵问。

“奴婢不知道。”春杏老老实实答,“不过他筐里的针线收得很整齐,连顶针都排好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针尖正抵着绣了一半的花叶。线被她拉得太紧,叶脉扭成一小团,像一株很努力、但前途堪忧的野草。

她放下绣到一半的帕子,站起身。

“让他在后门等。翠微陪我去。”

翠微应了一声,先走到门边。她没问来人是谁,也没问要不要带些什么,只把赵馥灵的披帛拿起来,抖开,从肩头替她搭好。

***

后门外是一条安静的窄巷。

一夜过去,巷子里的青石还留着薄薄的湿气。墙角堆着几片干叶,一只麻雀落在墙头,歪着脑袋打量来人,见翠微抬眼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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