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进场了。我必须回海城调动总部全部资源打这场防御战,可能会持续几个月。甚至更久。”
沈书钰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望向他,呼吸都轻了,“几个月?”
顾钧看向她,知道她也同样不舍,立刻握住沈书钰,与她的左手紧紧交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书钰,我将一切都跟你准备好了。”
沈书钰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笔,“可我在江城有工作。北美案虽然结案了,小乔案的后续监管备案还需要我定期出庭签字.....顾钧,我可以每周末飞过去找你,我保证......”
“那些都可以找人代理。”他打断她,另一只手的指尖在那份空白人事调动表上敲了一下。“书钰,到我的世界里来,到海城以集团高管的身份调动法务资源,比你在律所驻场更高效,薪资随你提。”
沈书钰目光终于落到了那份空白的调动表上。“以.......什么身份?”
“注销律师执业资格证。以恒通医药法务总监的身份入职,级别等同集团副总裁。”
她的呼吸猛的顿住了。“你再说一遍?”
“注销你现在的律师执业资格证……跟我走……好吗?”顾钧期盼的看着她。
“我不会注销。”沈书钰脸上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没了,想将手从顾钧那里抽了回来,顾钧不许。
“必须注销。你很清楚专职律师须专职执业,唯有走完注销流程,彻底脱离执业律师身份,才能进入海城集团高管层级,否则那是违反律师执业准则的。”
“可我没打算进恒通。我跟恒通之间只是驻场法律顾问的合同关系。我的执业资格跟你的资本防御战也没有任何关系。顾钧,我可以协调时间去陪你,可以两头跑,但你不能这样要求我!”沈书钰的眼眶也红了。
顾钧缓缓站了起来,撑在桌面上看着她。
三十三层落地窗外的江水把最后一抹晚霞吞没了,天色一点点的暗了下去,他投在她身上的影子也随之压过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书钰,我是在告诉你最优解。”
“赢下北美案六点七亿的人是你。能用准确的英文法律论述把芝加哥方的管辖权异议直接驳回的人也是你。这些东西放在律所里只是一张又一张的裁判文书,放在恒通,你能撬动整个集团在全球资本市场的法务壁垒。”
他看着眼角含泪的她,声音放得极轻,像在引诱,又像在安抚,“跟我去海城,彻底进入我的世界,以集团高管身份,做你想做的事,是一样的。”
“不一样。”
她看着他,“我的执业资格是我自己申请的。我花了好多年读法学院,先通过司法考试,又熬过了实习期才申请得来的。我从一个助理熬到可以独立开庭,这一路跟恒通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
她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却都咬得极其清楚。
“顾钧,我不要去!也不会注销!”
顾钧向后靠回椅背上。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但他已经无法承担一丝一毫失去她的风险。
七年的分离他已经受够了。
那两个月里思念的苦涩他也尝尽了。
他牵起她的手,目光缱绻中带着快溢出来的情意,“你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就像这样,每天睁眼就在一起?我们一起出门,一同面对风雨,一同回家,不好吗?”
“更何况,你迟早会成为和我并肩的恒通集团的决策者。现在注销执业证,只是在把这个时间表提前几年而已。”
“恒通?”
沈书钰站了起来,与他对视。
“顾钧,恒通是你的,不是我的。我有我的职业,我的道路,我的人生理想,这些都不应该被我们之间的关系裹挟。”
顾钧也站起来了,眼里只剩受伤。
“你死拽着这本资格证不放,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钧绕到她的面前,手指抚过她的脸,声音在她耳边控诉,“是为了方便以后继续跟张明衡出双入对?”
“还是说……你就喜欢他以协办律师的名义,每周和你一起跑案子,给你送咖啡,坐在你办公室门口等你加班到深夜?”
沈书钰的脸白了。“住口!”
他就在她面前,将近一个头的身高差压下来,阴影将她整个人笼住,伸手捞过桌上那份上周她刚签过的润丰监管备案表。
沈书钰和张明衡的名字并排印在代理人那一栏。
顾钧的食指直接敲在张明衡的名字上,一遍又一遍,“可润丰案每一份协办文件上,你的签名旁边永远是他的名字。”
“那是工作!润丰是法院指派的监管备案,跟谁并列不是我能选的!”
“那就注销!”顾钧再次打断,看向她。
“注销以后,你所有需要协办签字的文件,全部由恒通法务部新设的行政办公厅来签。从今往后不需要再跟任何外面的律师并列!”
他把那份空白人事调动表再次推到她面前。
纸上只有她的名字,和一栏空荡荡的岗位。
沈书钰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来跟她商量的。
他心里早就把一切决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