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两人都安静地赏着外面的雪景。
这是她出府以来见到的第一场雪。
身边陪着她的人是卫朔。
想到从前,她都有些恍惚了,从前被关在家中日日受管控的日子恍如隔世,不知不觉她都与卫朔成婚有一段时间了。
奚兰在看雪景,想着自己的家人,卫朔却在想这下河道又要结冰了。
符阳退兵就是因为没有做好御寒的准备,加上当时气温回暖,河水融化,他们不能渡河,而现在河道结冰后说不定符阳会卷土重来。
这回就不是一般的情况了。
想到一些事,他微不可察地皱眉。
闾州他早已视作掌中之物,陈方的那些小算计他看在眼里,但没有揭穿的意思,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兵,而闾州能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兵力。
他浅浅的呼了口气,已经做好了决定。
肩上忽然一重,卫朔眉头一松,奚兰正靠在他的肩上,她小巧的鼻头冻得红红的,卫朔嗅到她发间隐约的香味,忍不住搂住她的腰。
少女的一双杏眼登时微微睁大,羞恼地打了他一下,卫朔握住她的拳头,伸手解下了她肩上的大氅。
这场雪来得快,走得也快,好在河道没有再结冰,而薛绍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以卫朔的名义去廊郡和上亓游说,成功说服这两个地方和闾州一起对付符阳,如今符阳兵败撤退,士气大减,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刻。
他回来时,还给卫朔带了五千将士。
奚兰并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些什么,只是看到陈方这段时日几乎越来越仰仗卫朔了,而薛绍回来后,他手中那支不知哪里来的五千将士自然也归到了卫朔手下。
在奚兰不知道的时候,卫朔的名声已经十分响亮了。
败符阳,护闾州,联三地,所有人都好奇这位卫家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奚兰待在屋内,自从薛绍回来后她见到卫朔的时间就越来越短了,她想着给他做一对护膝,就让府里人给她找了些针线,也是打发时间。
她低头穿针引线时,忽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刚一起身就摔在了地上,跌倒的动静惊到了外面守候的侍女,她们也顾不上什么连忙冲进来,见奚兰正倒在地上,纷纷一惊。
“夫人?!”
奚兰这一倒惊动了满府人,毕竟谁不知道她是卫朔的妻子,连刺史都特意将女儿派来与她多亲近。
大夫很快就来了,白须老人背着医箱从一个又一个人间挤进来,见到床边正站了一位眉头紧皱的高大男子时还愣了一下。
这男子眉目英武非凡,周身气度更是卓尔不群,站在人群中也隐隐是众人的焦点。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隔着手帕给奚兰号脉。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等着他开口。
大夫凝神抚了抚须,忽地道,“谁是这位夫人的丈夫?”
那名高大英武的男子道,“我是她夫君,我夫人如何了?”
他紧紧盯着大夫。
大夫抚须笑道,“恭喜大人,您夫人有喜了。”
此话一出,即使是卫朔都愣了一下,他反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下意识问道,“此话当真?”
大夫有些不太高兴,“老夫虽不是正经的妇人大夫,但也行医多年,怎会诊错喜脉?”
空气中静了一会儿,顿时所有人都来与卫朔道喜,连刺史陈方都特意来看望奚兰,还顺带着送了不少补品。
而知道奚兰怀孕后反应最大的自然是卫朔,他在奚兰床边走来走去,平日还算稳重的男人此刻却连面上都带上了喜意。
奚兰躺在榻上,她低头望着自己的小腹,她醒来后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少女勉强朝众人露出个笑容,等到所有人都走后,卧房中只剩下了奚兰与卫朔。
卫朔才察觉到奚兰的不对劲。
“兰儿。”他搂住少女纤细的腰肢,“你在担忧什么?”
他敏锐地察觉出奚兰并不高兴,甚至神情比之前更加憔悴。
奚兰靠在卫朔的怀中,她还那么纤瘦,却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这段时日她的下巴似乎比之前更尖了些。
少女喃喃地说道,“卫朔,我好害怕……”
“怕什么?”卫朔察觉到再不解开奚兰的心结,恐怕她会一直那么忧郁下去,于是当即有力地抱住了她,他哄道,“我一直都在,你什么也不用怕。”
奚兰忽然哭着埋进了他的怀里,少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泣不成声,“我害怕……我会生不下这个孩子……我们会一起死……”
这么多天一直压在心底的恐惧此刻全部爆发出来,少女单薄的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眼泪几乎打湿了他的胸膛,让他的心都绞在了一起。
他掰正她的脸,一脸正色地望着她,“兰儿,你看着我,你相信我吗?”
奚兰抽抽噎噎地望着他,她本就脆弱易伤感,之前系统告诉她接下来的任务后她压根就没做好准备,却没想到任务来得这么快,她根本就没有做好迎接这个孩子的准备。
她害怕她会害死这个孩子。
卫朔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奚兰太不安了,从知道自己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