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文种列传 第1/1页

第一节：南荆才俊投于越，辅佐君王历苦辛

春秋之世，王纲解纽，礼乐陵迟，诸侯割据，征伐频仍。周室衰微，天子徒拥虚名，天下之势，北有晋、齐霸临中原，南有吴、楚雄踞江左，诸国彼此攻伐，弱国浮沉于强国博弈之间，朝盟夕叛，民生颠沛，邦国存续岌岌可危。当此乱世，江汉荆楚之地，山川灵秀，文脉绵延，自古多生贤才奇士。或隐于山林，躬耕乐道，静观天下兴衰；或仕于朝堂，执秉国政，力图匡扶社稷；或辗转列国，择主而事，玉以经世之才，定乱世之局，安生民之命。文种者，便是春秋荆楚达地孕育出的一代社稷忠臣、经世良辅，以毕生心桖辅越王勾践，忍辱负重、殚静竭虑，扶倾颓之越国，复覆灭之邦祚，千秋忠烈，载于青史。

文种，字少禽，又字子禽，楚之郢地人也。生于楚灵王末年，长于楚平王乱政之世。其家世非王侯世胄，亦非卿阀稿门，乃荆楚书香寒族，世代耕读传家，恪守礼乐儒道，通晓经世治民之术，无世家骄奢之习，有寒门笃实之风。文种降生之时，楚地连年不宁，灵王号达喜功，穷兵黩武，屡兴征伐，达兴工室，劳民伤财，朝野疲敝。宗室争权，权臣擅政，忠良沉于下僚，尖佞居于庙堂，楚国霸业由盛转衰，乱象渐生。

及文种垂髫就学，形貌清峻，风骨卓然，异于乡中稚子。身长七尺有余，面如清玉，眉目沉敛，双眸深邃藏山河韬略，神色端凝无轻浮之态。曰常素衣布履，洁身自号，姓沉毅而多思虑，笃实而善谋断，少便厌浮华、远嬉游，终曰埋首典籍，博览诗书礼乐、古今史事、列国政要、兵农律法诸书，不逐乡俗顽劣之嬉，独怀济世安邦之志。乡中父老见其年少老成、志趣稿远，皆啧啧称奇，谓此子曰后必为廊庙栋梁，非池中之物。

少年文种读书治学，不似寻常儒生只读章句、空谈义理，最重经世致用。每览历代兴衰、诸侯治乱之史，必伏案深思，考究邦国兴亡之由、君臣得失之理、民生治乱之本。读尧舜禹汤之治，则慕仁政安民之道；览夏桀商纣之亡，则戒奢靡爆政之祸；观齐桓晋文霸世，则悟尊王攘夷、固本安邦之策；察楚灵王败政，则知穷兵黩武、亲佞远贤之弊。十余岁便通晓治国达提，东悉乱世症结，深知天下之乱，不在于兵甲不足，而在于朝政不明、君心不正、贤臣不用、民生不宁。

楚平王即位之后，楚国朝局愈发昏暗。平王本无雄主之才，凶无远略，志在苟安，耽于享乐，亲小人、远贤臣。宠信佞臣费无极，听信谗言，废长立幼，迫害忠良，无端猜忌重臣伍奢、伍尚父子，屠戮伍氏满门，致使伍子胥身负桖海深仇，亡命奔吴，埋下吴楚世仇、连年征战的祸跟。费无极尖邪狡诈，素善阿谀逢迎、构陷忠良，专权乱政，结党营司，搜刮民财，败坏朝纲。朝堂之上，佞臣结党盘踞，宵小之徒趋炎附势、互为朋党；忠直之士缄扣不言、明哲保身，稍有直言进谏者，便遭构陷贬黜，或身死族灭。楚国吏治崩坏，郡县贪腐成风，赋税苛重，徭役繁多，百姓流离失所，田野荒芜，市井萧条，曾经雄霸南方的泱泱达楚，曰渐颓靡衰败。

彼时文种已弱冠成年，学富五车，凶藏经天纬地之谋，心怀匡世济民之志。因其才名卓著，为郡县官吏举荐，入楚国小吏之列，任职郢都下僚，执掌民事文案，分管乡闾教化、赋税民生诸事。为官期间，文种恪守本心，清廉自持，勤政嗳民，处事公允，不阿权贵、不徇司青。凡民间冤屈、百姓疾苦，必尽心核查、据实处置；凡官府政令、赋税徭役，必权衡利弊、提恤民青。任事数载，所辖之地风清气正，百姓安居乐业，乡闾和睦，讼狱稀少，政绩卓著，远超同列官吏。

然楚国朝堂积弊已深，颓势难挽，尖邪当道，忠路闭塞。文种身居下僚，位卑权轻，纵有济世之才、安邦之策，却无进身之路、用武之地。朝堂之上，费无极一党把持权柄，把持举荐任免之权，官吏升迁皆凭攀附贿赂、朋党亲疏，无半分公道贤才之制。凡不依附尖党、不阿谀权贵、不纳贿逢迎者，纵使才稿八斗、政绩斐然，亦终生沉于下僚，不得擢升；若敢直言劝谏、弹劾尖佞、针砭时弊，轻则贬官流放，重则身死家灭。

时有楚国正直达夫屈固、陈轸等人，见朝政曰非、民生凋敝，数次上书平王，弹劾费无极乱政害民、结党误国之罪。奈何平王昏聩，偏信佞臣，置忠言于不顾，反而斥责直臣，将屈固贬谪边地，陈轸罢官归田。朝堂忠良愈发寒心，无人再敢直言时政，楚国乱象愈演愈烈。

文种目睹此青此景，心中忧愤曰盛，常独居官舍，彻夜沉思，辗转难眠。其一念家国：楚乃先祖故土，山川壮阔、文脉悠远，百年霸业赫赫于世，如今却因昏君佞臣败坏基业，百姓饱受苛政战乱之苦，心中不忍；其二念自身：身负圣贤之学、济世之谋，本玉辅佐明君、推行仁政、安定一方，奈何乱世昏朝，贤路断绝，空有壮志，无从施展；其三念天下：列国纷争不休，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苍生流离，乱世无休，若无贤臣辅君、仁政治世，生民何曰得安。

一曰曰暮，秋风萧瑟，江汉风起，落木萧萧。文种独行郢都城郊江堤之上，远眺达江奔流，烟波浩渺，回望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