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海之中搜寻着,确认自己打过交道的所有人里,都没有这号人。
再仔仔细细看了眼取保书,要赎出来的人确实是自己没错。
对面李濛似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文件不对劲?”
“称不上不对劲。”温濯摇了摇头,指着那个名字问道,“李警官有见过为我做担保的人吗,她长什么样?”
李濛:“抱歉,那并不是我的职责内容。”
温濯没有追问过多。
反正既然对方愿意担保自己,总有她的原因。
温濯在被担保人那一栏,签下她的名字,将文件交还给李濛。
白纸上面,字迹娟秀而又文气。
难以想象,写得这样一手好字的主人,会和非法改造机械器官的低劣罪行扯上干系。
李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了。
“温小姐。”她道,“在对您进行逮捕之前,我查看过您的档案。”
“您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自幼成绩优异,毕业后成为第十区的一所公立医院的外科医生。”
“像你这样的omega,应该是前途无限,可您为什么要自毁前程,在半年前辞去医院的工作,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谢天谢地,李警官问出这番话时,没有流露太多的痛心疾首。
否则,温濯真不确定,自己是否要配合着表演出愧怍之态。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手臂交叠着搭在桌面上。
“医生多累啊,每天起早贪黑,就拿那点儿死工资。”温濯道,“哪有现在的活儿来钱快?”
大约是没想到温濯回答得这样理直气壮,李濛哽住。
最终,她只生硬地吐出一句话:“你这样,迟早会毁了你自己。”
温濯笑了笑,一脸的不以为然。
等待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李濛没忍住般又开了口:“你要是想过上轻松的好日子,完全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温濯抬眼,一脸的愿闻其详。
“你长得很漂亮,学历也不错。”
似清楚这样的评价,称不上礼貌,李濛嗓音干巴巴的,“只要你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和一个有钱的alpha恋爱结婚……”
“和有钱的alpha恋爱结婚……”温濯喃喃自语,“李警官怎么知道,我没有试过呢?”
“可你的档案上,显示你是未婚未恋的状态。”
“那只能说明,我在这条路上失败了呗。”
温濯似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请问我可以冒昧问一下,我还要多久才能离开?”
李濛拿起黑色传呼机,询问同事:“1008号犯人的取保流程,还要多久能结束。”
耳机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李濛抬头看向温濯:“要等在电脑上登记结束,你才能够走。”
想到柏聿珂这会儿还在自己床上,温濯有些等不急。
似看出她的焦躁,李濛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温水,放到她面前。
又顺手打开了等待室的电视屏幕。
温濯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画面,顿了顿,又移开了。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许是觉得无聊,温濯主动没话找话:“李警官难道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失败的吗?”
几秒钟后,李濛反应过来,她说的失败,应该是指找一位alpha恋爱结婚这件事。
“这是你的隐私。”李濛道,“我无权过问。”
“反正现在闲着没事,聊一聊也不碍事。”
温濯一改先前回避之态,打开了话匣子,“而且这事儿和别人谈起,我总担心传得满城风雨,只有像李警官这样正派的人物,才会替我保密?”
李濛:“你不必恭维——放心,我会替你守口如瓶。”
温濯眼睫垂落,遮住了眸光:“我和她初次见面,是在前年冬天,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那天晚上的雪很大,我刚做完一台手术,从医院下夜班回家的时候,积雪几乎快要漫过膝盖。”
“在经过一条巷道时,暗处的积雪忽然动了动,积雪的掩盖之下传来了动静。”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流浪的小动物,走过去将雪拨开,却看到一张脸。”
“不瞒您说,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
没有血色的唇瓣,鸦羽般乌黑的睫毛和凌乱长发,在白雪的衬托之下,宛如一幅素描画。
对于漂亮的事物心生向往,是温濯作为人类的本性。
而且,凭借对方隐约流露出的信息素气息,和她身上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衣着,温濯得出判断——
这位昏迷不醒的女性,应该是出身高贵的alpha。
只是不知出于何等原因,才流落到贫民窟的街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