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林姝和陆玉琴关系亲近了不少。她只觉得和这位爽利的房东太投缘,什么都能聊得来。被办公室压抑氛围郁结了很久的心情,回来后顿觉舒畅。
好日子没舒坦几天,麻烦就来了。
学校接到乡里任务,鼓励学生及家长买保险,只是建议不是强制,学校按照班级推行了几天,竟没一个交的。
眼看截止日期越来越近,校长急了,竟然暂停了两节课给学生放假,让他们回去游说家长。
许知意奶奶拿了个苹果给许知意让她去洗,叫上陆玉琴过来商量。
陆玉琴分析了一番,建议说:“我倒觉得这保险可以买,能保值,生病了还能报销。校长刚还打电话给我,让我动员动员你们。”
许知意爷爷拧着眉,校长和他们都是本家,之前特意跑了一趟大队部,希望队里能帮忙做做工作。大队部为此开了次会,说了方针政策,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买不买看各家。
做了这么多工作,看得出来校长是真的急了。
许知意爷爷手肘抵在桌沿又缓缓抬起,下定了决心道:“嫂子你认为可以,那咱就买。”
大不了他再多做点藤编等赶集时卖。
陆玉琴:“推荐人可以报林老师,也算是帮她完成指标了。”
“好。”
等交了钱,隔天就有人跑到许知意奶奶的裁缝店。
“听说你们家买那个保险了。我儿子说那都是骗人的。你们老两口是不是被城里来的那个老师给骗了。你可得看好你家仁发,那女教师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许知意奶□□都没抬,缝纫机踩得啪啪响,打断她的话茬:“是我们自己乐意报的,林老师是班主任,推荐人当然得写她。你往后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林老师人挺好的。”
“就说你们被骗了。要我说你趁早让你嫂子把她赶走。那女的每天穿的花里胡哨的,衣服都不带重样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许知意奶奶抄起剪刀,剪完机器上的线,搁到工作台上。她缓缓抬眼盯了说话的人一眼,又瞥了眼坐在对面等着拿衣服的张翠芬一眼,语气照旧轻飘飘的:“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听了。衣服不重样怎么了,我觉着翠芬大姐和美媛都很好,十里八乡的谁不羡慕咱们美媛嫁得好。”
原本在一边看热闹的张翠芬,笑着的脸登时僵住了。
她女儿嫁到县里去,亲家是县政府的,女婿是法院的。所以在穿着体面上格外用心,隔三差五就拿了布料和样式来许知意奶奶这定做衣服。剩的布料干脆就给她做了新衣裳。她也没少在村里显摆自己衣服不重样。
她脸黑了又黑,三个月前她摘了几片粽叶就被这八婆追着说,这东西本就是河边自个长着的,不过是靠着她家自留地而已。当时说了也就罢了,之后几天还逢人就说,搞得她跟小偷一样。偏她还有口难言吃了闷亏。
今天这会话里有话讽刺她呢是吧!
她蹭的其实窜上去推搡:“张玉芬你这八婆嘴巴放干净一些。”
等那八婆灰头土脸的走了后,她顿觉心里舒畅,新账旧账一起算,舒坦,今天真是超常发挥了。
她扶起跌在地上的板凳,喜笑眉开地冲许知意奶奶说道:“王裁缝,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要不是王裁缝人厚道替她打抱不平,她脑子还没会过来,八成又得事后生闷气,那不得憋屈死。
许知意奶奶将衣服熨好递给她:“你们经常照顾我铺子,我说句公道话应该的。美媛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哪能看着人这样编排她……”
张翠芳心里暖洋洋的,有些愧疚地接过衣服:“难为你为了我还得罪了她。,张三家的以后怕是不会找你做衣服了。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不来就不来吧。”许知意奶奶将她送出门:“不用过意不去,以后你和美媛要做衣服还找我就行。”
张翠芳:“那一定的。”
等她关了铺子到家,便兴冲冲和陆玉琴说了今天的战绩。
陆玉琴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厉害了,你这终于不是年轻时候的闷葫芦软柿子了。”
“我也是跟妈学的,她总说声音大不代表效果好,还说你直性子,经常吃亏。”王永云瞪她一眼,又满脸堆笑地凑过去,“我这辈子就试过今天这么一次,确实有成效。”
陆玉琴:“好使你以后就多练练。”
王永云:“算了吧,我这天天忙着做衣服,也没那功夫。要不是她一直在说林老师,我才懒得开口。”
两人正说着话,林姝提着两个大袋子回来了。
陆玉琴看她外套的扣子还没补上,“不是去补扣子了?”
林姝有点不自然地扯了扯手里的袋子,随即笑了笑道:“路过炸肉圆的铺子,闻着味太香了,就称了几斤,又去买了米饼。结果再去裁缝铺已经关门了。”
王永云站起身,笑道:“怪我今天着急回来,提前关铺子了。林老师你把外套脱给我,我家里就有针线,钉个扣子很快。”
林姝摆摆手:“不着急,王姨,咱们中午就用米饼包肉圆吃怎么样?我在摊上看到个小孩就这么吃的,知意应该也喜欢。”
陆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