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归远的公司她去过几次，租在孵化园三楼的一个角落，四张桌子拼一起，服务器堆在杂物间里，客户来了连个像样的会议室都腾不出来。

但她还是摇了头：“导员，我考虑清楚了。”

张导员盯了她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把那份函收回抽屉里，从桌上翻出一张空白实习表递过去：“行吧，你考虑好了就行。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多劝了，你要是真决定了，就把表填了，让你男朋友那边把章盖了交回来。学校这边流程就算走完了。”

“好。”纪雾接过表，折好。

张导员又看了看她脸色，把假条本抽出来，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她：“感冒没好全吧？我看你鼻子还堵着，给你批三天假，课不用上了，回去好好歇着，别拖成鼻炎，大四了身体垮了后面更麻烦。”

纪雾接过假条，心里松了半口气，嘴上道了谢，站起来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时，张导员又在背后补了一句：“纪雾，那个曜星，你要是以后改主意了，随时来找我，我去帮你问问还有没有名额。”

纪雾回头笑了笑，没应声，推门出去了。

回到寝室时，岑懿正对着镜子描眉毛，秦梓嘉在床上翻来覆去刷手机。

两人一听门响就齐刷刷抬头。

“导员找你到底什么事？”秦梓嘉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

纪雾换了拖鞋，把自己摔进被子里，裹了两秒才闷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曜星发函到系里推人，从导员劝她到她自己拒掉。

秦梓嘉听完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被子都蹬到地上了：“你拒了？曜星科技？主动发函来要你的那个曜星科技？”

“嗯。”

“为什么呀！”秦梓嘉一脸不解，“你知不知道曜星在业内什么地位？我表姐去年校招投了他们家，简历都没过！你倒好，人家把名额递到你面前了，你手一挥说不要？”

纪雾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我不想跟那个人打交道。”

“哪个人？”

“连城。”纪雾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把昨晚酒会的事拣能说的说了。

递手帕那段她含糊过去了，外套那段更是缩成了一句“他后来还给我递了把伞”。

但秦梓嘉什么人，从小在生意人堆里长大的，听一半就能闻出味儿来。

“等会儿，”她打断纪雾，“他给你递手帕、给你披外套、给你递名片，然后今天学校这边就收到了曜星的实习函，点名要德语系的，系里第一个推你？”

“不是点名，是两个名额……”

“那也一样啊！”秦梓嘉一拍床沿，“最后谁去不还是他们公司说了算？”

纪雾不说话了。

岑懿这时候把眉笔放下，转过身来：“连城是谁？”

秦梓嘉立刻切换到科普模式，掏出手机翻了一通，把她查到的东西一条条往外摆：“曜星科技的创始人，做电子科技和智能硬件的，公司成立没几年但起得特别猛。投资方全是顶级机构，业内评选拿过好几次第一。”

“关键在我爸之前跟钟氏的总裁合作过，听人提过一嘴，京市四大家族，应钟孟沈，连城跟应家现在掌权的那个关系特别近。说是朋友，但具体什么交情没人说得清，反正圈子里的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没人愿意惹。”

岑懿听完，皱了下眉：“应家？那个应家？”

“对，就你想的那个应家。”秦梓嘉把手机收起来，又蹲回纪雾床边，语气认真起来，“雾雾，我跟你说，这个曜星的前景是真的好，好几个大基金追着投，年底还要扩招，你要是进去了，实习转正一条龙，毕业都不用愁，比去林归远那个小公司强太多了。”

“我知道……”纪雾把枕头蒙在脸上，声音闷闷的。

“知道你还拒？”

“就是因为那个连城。”纪雾把枕头扒下来，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他看人的眼神不对，我跟他才见了一面，他就又是递手帕又是披外套的，今天学校这边就收到函了，梓嘉，你不觉得太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