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既然是你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一起去。”
“……不了吧。”
时弥沉默了一两秒,表情有点勉强。
“不用陪着我。”
他卑劣的心思不能宣之于口。
林绪清也收到了邀请。
又是林绪清,又是荣明暄,陆夷则也在的话,好像那艘游艇变成了什么演出舞台,一定会有书里的情节上演。时弥下意识抗拒那种可能。他宁愿浪费掉和陆夷则一同出席的机会,也偏执地不想让这两个主角见面。
时弥慢慢地说,“老公你工作很忙,其实不用的,我自己去就好了,就是给荣明暄接个风。”
陆夷则听着,眼睛望进去黑幽幽一片,“我那天没有日程安排。”
“真的不要!”
时弥声音大了些,没掩饰住那股抗拒,听起来就不是善解人意的体贴了,像是唯恐陆夷则跟着他,惹得时母都迅速瞟了他一眼。
时弥把脑袋埋得很低,闷声说,“就我自己去。”
“……”
陆夷则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稍显凝滞,随后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一下。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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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以往,时弥最喜欢的就是和母亲一起畅想婚礼的时光。
烟花、蛋糕、酒、巨型花艺、喷泉水景,他能和妈妈兴致勃勃地说上许久。要请哪一支管弦乐团来演奏,要挑什么有纪念意义的伴手礼,聊再多也不觉得枯燥。
但这一次实在是感到勉强,他如坐针毡,只想快点离开,好逃脱陆夷则与林绪清同处一室的憋闷。
他心不在焉,敷衍写在脸上,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时母看出不对,也没强留他,让他和陆夷则回去休息。
时弥明显地松了口气。
陆夷则送他回镜湖庄园。
那人不留宿才是常态,下车前,时弥便把嘴唇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老公,分开之前要……”
他顿了下,说:“我用过香水的,老公你闻不到吧?”原本的味道。
陆夷则没动,冷淡道,“没到时候。”
“啊?”
陆夷则径自下了车。
时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夷则今晚要留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高兴,好像之前的沉重都是假的,有点雀跃地跟上老公的脚步。那人放缓了步子,并肩走过海棠花飘香的庭院小径时,陆夷则忽然说:“婚礼的事宜,你要是力不从心,就交给专业策划去做。”
时弥愣了一下,“我没有力不从心啊。”
“是么。”
那人的语气中,含着一丝极轻微的讽意似的。
时弥不明白陆夷则的意思,自己一直想要亲力亲为,从来都是投入了十二万分的热情。是他哪里做得不好,不够专业,时弥没学过艺术,也许他喜欢的设计陆夷则并不喜欢。陆夷则此前又从来没对婚礼发表过什么意见。
时弥有些忐忑,让步道,“也行……有些交给专业的人,也行。老公,听你的。”
陆夷则看起来依旧没高兴多少。
时弥还是挺宽心的。他习惯了陆夷则冷漠的态度,那个人至少愿意留下来睡觉。而且远离了时宅,远离了林绪清,时弥又有力气自欺欺人当鸵鸟了。
他时而悲观消极得要命,时而又想走一步看一步,不想在离结婚一步之遥时放弃。
说到底,就是不撞得头破血流心不死。
陆夷则在书房,时弥把自己关进了衣帽间里。
这是双层步入式衣帽间,以螺旋楼梯相连,顶天立地的玻璃衣柜能够容纳海量衣物,中央的方形中岛用来陈列珠宝、腕表、袖口之类的小件配饰。
还只有设计图纸时,这里承载了时弥的某种极为甜蜜的婚后幻想。
如果是夫妻的话,什么商务宴会,慈善酒会,画廊展出,杂志访谈,他陪老公一起出席,要有各种正装礼服,搭配的领结、胸针、袖扣,还有平常的穿搭,甚至玩情趣的下流服装……肯定可以把衣帽间塞满。
不过现在这里空荡荡的。时弥受挫多了,就没什么打扮自己的心思了。
先前周威陪着他扫荡的那些衣物配饰,很多还没拆袋,都挺杂乱地随手一堆,这会儿时弥再慢慢地收拾。
不管别的,和陆夷则一起的这趟远途旅行,还是一同去挑婚戒原石,承诺好的这件事情,时弥一定想要实现。
为了旅行一口气买的许多衣服,时弥难得地很有兴致。他想着一天换个几套,慢吞吞地站在落地镜前,把雪纺绸的衬衫套上身,胸口装饰着花卉刺绣,并不会裸露什么。
他现在是老老实实,但以前大胆惯了,还是下意识选了这样轻薄的衣料,站在强光下,便透出细腻滑白的皮肤,腰肢的线条弯折得明显。
时弥打量了一会儿,自己满不满意也不算数。
他低头戴上一块腕表,拿表带收紧袖口,又挑了一条深酒红色的丝质领巾,一条怀表链,在玻璃衣柜里翻找一件合适的西装马甲。
正挑挑拣拣,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时弥抬眼,先在落地镜中看到了走进来的陆夷则。
那人也透过镜子打量着他,目光掠过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