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把奉京搅成一坛泥水,各人都得不到好。
包括他自己。
那她呢?
入夜,一只只红木描金的箱匣被人送进小偏院中。田氏打开一看,欢喜得合不拢嘴。
“奉京果然是皇城,这么好的首饰我们夫人都少有。”
她托着一只沉沉的箱匣朝兰妙珠走过来,特意翻开箱盖,里头宝钗珠串在灯火下流光溢彩。
“我就说女郎好福气!至尊一下子给了这么多箱宝贝,里头随便一只钗也够吃一辈子了。”
田氏喜滋滋转一转箱匣,向兰妙珠展示自己当日没说错。
“虽说至尊性子是无常了些,女郎也吃了不少苦,但我看至尊还是爱重女郎的。”
璀璨华光在兰妙珠脸上亮亮的晃了下,有点凉,好像摔破的镜子里伸出一只冷手,诡谲地摸了她一下。
她坐在床边,两只脚悬下来,十根手指忐忑地扣掐。
“退回去吧嬷嬷,我不想要。”
兰妙珠嗓音细细的,却惊得田氏眼珠都快瞪下来。
“这是什么话……这……”
看出她既不舍又为难,兰妙珠温柔接过她手中的箱匣,仔细给它关上,双脚踩到地面起身往屋外走。
“嬷嬷先歇息吧,我去和明松堂的人说。”
夜风吹过廊下角灯,她忍着腿疼一鼓作气走了好远,手腕也抱僵了。
但心底的声音催促着,让她一步也不敢停。
左戾安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上一世她也天真过,和左戾安约定等他重新拿回皇位就赏给自己黄金千两,算是陪他一路走来的报答。
他答应得好好的。
实现的时候却是把她锁在深宫,以皇后的身份日日夜夜面对他用千两黄金给她建造的荒淫囚笼。
其中有一张玉床她最害怕。
通身雪白的床体,用一整块玉石打磨而成,刻着各种合欢姿势,相交秘戏的图案,躺上去凉得沁骨。
左戾安最疯的时候总爱抱着她在那张床上做。
热汗淋漓突然被凉玉一激,她每次都抖得快要死去,只能拼尽全力攀附他腰身,然后左戾安就更疯了……
“哕——”兰妙珠突然蹲下去,捂着嘴巴想吐。
冷风吹过,明松堂内女人的尖叫声划破夜空,像红指甲在黑漆桌面上长长一划,用力到指甲翻开、脱落。
他那里有女人?兰妙珠呼吸一停,不敢过去。
惊慌失措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她想起自己,想到在上阳宫的日夜,一下子头晕脑胀,胃里翻江倒海。
她身体发抖,连箱子也不想抱了只想转身跑走。
但寂黑长夜里兰妙珠听得分明——不止一个女人,是七八个女人同时惨叫。
她们的声音忽大忽小,哭声混着求饶声。
不是至尊正临幸着谁。
是左戾安在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