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沧澜渡川
沧澜寨。
此寨地处淮扬城百里外水泽间, 依运河支流而建,背靠连绵不断的浅丘,前临浩荡烟波。周遭是连天芦苇, 水道纵横错乱,曲曲折折隐在芦苇深处。
烟雨盟派出十几艘轻桨梭船、四五只竹筏,由归雁卫领弟子们攻寨。他们在芦苇荡里寻好几日, 才见到那座水寨。
整座寨子以粗木立桩, 半临江岸半浮碧水, 竹篱为垣,木栅作门。寨口设木质拦水栅, 暗下藏着锁江绳索与水底尖桩, 寻常船只没法擅自靠近。
“陈师兄,船不能再近了。”
夜色中, 梭船上, 一个浣花剑派的弟子对着竹棚内青年躬身。
陈青阳蹙眉, 他走出竹棚,站在船头眺望。梭船离水寨还有一段距离, 旁边有浅滩, 他思虑过后,命令道:“有浮板的船只,用浮板往前铺,轻功去寨,行竹筏的弟子继续往前行。咳咳……剩下梭船去没布险的浅滩, 徒步逼近水寨。”
“是。”
烟雨盟的弟子们散开,陈青阳不愿走浅滩,他等那些浮木板在水面上飘远,勉强拼凑成一条路。
他提气跃在木板上, 木板往下陷,只吃点水,木板上的人就飞远了。
不远处的浅滩,汪岚双腿陷在水里,草鞋塞满泥,艰难地往前走。他听到风声转过头,就看见陈青阳片水不沾身,优雅地轻功上寨,几步跨过竹寨墙。
“我天,陈青阳这么装!”汪岚不满地扭头朝一同在泥泞里走的师弟师妹们抱怨。
忽然,一叶竹筏悠悠划过浅滩旁,上边还摆有小木凳,坐着跷二郎腿的柳佰,他的庄师姐站在筏头望着水寨。
汪岚:“……”
“他们怎么都能干净过江?”汪岚仰天长叹,愁苦地拔腿往前走。
一炷香功夫过后,一个师弟跟在他屁股后面走,突然感慨:“汪师兄,你轻功那么好,都愿意陪着我们走浅滩,你人太好了!”
汪岚:“……”我是人太傻了。
对啊,他轻功那么好,怎么不像陈青阳那样,等人铺好木浮板再轻功过寨。
瞭望台放哨的水贼发现行船的人,连忙敲梆子示警。
“东南方向,大批船只来犯!”
“来路不明,速速戒备!”
“有异动,速传号令!”
霎那间,整个水寨陷入戒备,黑旗摇动在上空,弓箭手拉起弓,在茫茫夜色中巡视,对准靠近的竹筏。
“再往前,就放箭了!”一个头目站在瞭望台大喊,“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话音刚落,剑光闪过,那人的头滚落在地。陈青阳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轻功上台,将人斩于剑下。
“攻寨!”
陈青阳大声喊完,咳出几声。见那人柔弱成这样,一个弓箭手对准他的头。
突然,一支箭破空而来,陈青阳偏头避开。
弓箭手被震慑住,反应过来去抽第二支箭,慌慌张张地搭在弦上,弓还没来得及拉开。
一股强劲地气息从侧面扑来,他压根来不及挡,人连带着弓从寨墙上击飞在吊楼上,瞬间五脏六腑碎裂,唇边溢出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庄鹊脚尖一点,轻飘飘落在寨墙上。
“多谢。”陈青阳朝她拱手。
庄鹊言简意赅:“进。”
轻功好的弟子们翻过寨墙,和寨子边缘的水贼们厮杀,他们四个归雁卫自然是去闯主寨。
汪岚一脚踹开寨门,手持打狗棍,横扫大片守门的水贼,放弟子们进去。
柳佰突破重围,长刀拦腰就砍,踏出一条血路。
“往这走!”
他一个滚行,躲开四五支箭阵范围,朝后面的陈青阳他们大喊。
庄鹊沿寨墙墙尖快走,听风辨位,几掌解决瞭望台上的弓箭手。
“你师姐不是盲吗,咋走得如此快?我眼睛好的,走墙上都会摔。”柳佰见汪岚追上来,收回庄鹊走墙的视线,赶紧问道。
汪岚扬起笑,故弄玄虚地答道:“此盲非彼盲!”
柳佰避开一个箭阵,不忘回头问道:“啥意思?”
“师姐说,她见过世间太多不好的事,不愿再看,所以戴上眼纱。”
“啊?”柳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道,“是假盲吗?”
“是真盲。”
“什么鬼?!”
“嘿嘿,你就猜吧。”
“……”
柳佰懒得和他辩驳这些“真盲假盲”,挥动长刀抹掉挡路水贼的脖子。
再往里行,就是主寨。
这一条长坡上全是持砍刀的水贼,他们三三两两分散守在坡的两边,严阵以待。
两边木屋顶上还站着两排弓箭手,箭头闪着寒光。
“哟,还挺有挑战。”柳佰闲散地吹个流氓哨,浑身热血沸腾,他朝汪岚扬扬下巴,“我左你右?”
汪岚愣一下,刚想问啥意思,就见柳佰拿着长刀砍了上去。
“懂了!”
汪岚应声,箭阵恰好朝他方向飞来,打狗棍在他手中摇起来,挽了个棍花,速度极快,如同一个圆型盾牌,将那些箭矢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