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
吃饭的时候,高渊他们也没有和他坐一桌。
接下来好几日,皆是如此。
高渊不再带人围绕他,甚至有些故意孤立他。
其他人也开始嫌他性子清冷,不再勉强与他同行。
祝卿安素来喜好独来独往,看起来倒并没有多在意。
言蘅见他周边熙熙攘攘的人声逐渐淡去,开始变得形单影只,上学,散学,吃饭,皆是一个人。
她坐在不远处,望着他低头用膳的孤独背影,搅了搅碗中的饭食,蓦然有些食不下咽。
他的性格惯来慢热得很,她是知晓的。
别人却不清楚,几日下来见他态度总是不冷不热,很容易就失了同他亲近的兴致。
他现在孤孤单单一个人。
而她明明先认识他,最开始却在他有意和熟人靠近时,将人拒于千里之外。
言蘅神情晦暗,有些茫然无措起来。
祝卿安已经用完膳,独自离开了馔堂。
言蘅根本没吃几口,见他离去,也想收拾碗筷离开。
程巍察觉到她碗中的饭食几乎原封不动,硬是将她按在原地,“你这都没吃几口?毛头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饥一顿饱一顿,不吃饭,不许走!”
言蘅拗不过他,只得囫囵着咽了下去。
两人收拾完碗筷,走出馔堂。
程巍昨日交上去的课业一塌糊涂,刚走出二门,临时被夫子寒声叫走。
言蘅有些心不在焉,一人幽幽走过回廊,再度路过那棵荫蔽的大榕树,忽而听见一群人在树后窃窃私语,语气不乏讥讽与嘲笑。
言蘅耳朵尖,隐隐听到对面猝然提及“祝卿安”三个字,心头一颤,抬起眼来,不由自主朝着树下走了几步。
她环绕过粗壮树根,站在一根斜出的枝干下,打眼望去,高渊倚在树后的身影,第一个落入她的眼帘。
他神情颇为阴沉,先是把话题故意引向了祝卿安,哭诉对方性情冷淡,目无下尘,自己这些日子的鞍前马后,都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得到旁人的附和声后,高渊转而不屑地笑了一声,幽幽向他人问道:“你们听过祝解元第一回参加乡试的故事吗?”
“当然听说过,祝解元年仅十岁就过了童试,十三岁参加乡试那会儿,街坊百姓都以为钱塘即将出现一位史上最年轻的举子,却没想到他名落孙山,榜上无名。”
“但他其实是考上了的。只是他的先生李大儒作为当年的主考官,思虑再三,决定将他黜落。他不希望祝卿安的人生在前期太过顺遂,所以人为打压了他一番,想教会他明白人生绝非一帆风顺,总会遇到各种挫折。”
“祝卿安当时失落了一阵,而后便重振旗鼓,后来第二次乡试,一举中的。另外的主考官告知他当年实情,得知真相后,祝卿安并无怨恨,反而十分感激李大儒,师生俩感情甚笃,一度被传为一段佳话。”
高渊嗤笑一声,语气间颇为不客气,“什么佳话。也就是他考上了,才能拿以前的事来说嘴。但凡没考上,不过就是一笑话。”
“高兄的意思是,这段佳话,其实是编造来的?”
高渊轻慢道:“我看,八成就是他自己第一次没考上。后来想要沽名钓誉,才说是李大儒为了打击他,故意在乡试令他落选的。”
另一人随即附和:“不是没有可能,正常而言,谁不希望自己的徒弟年少成名?”
“就是啊,若能早早乘风而上,谁会愿意多等?”
“估计就是他自己没考上,后来为了面子,才编出这样的托辞,真是可笑。”
高渊闻言勾起唇角,翘起来的弧度尚未挂至耳边,忽而听见树后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冷冷斥道:“我看你们才真是可笑!”
言蘅一时没忍住,从茂密的枝干后方走出,唇角勾起,眼中毫无笑意,指尖一一点过众人,“一个两个,面上赔着笑脸,缠着祝卿安解疑答惑,借文章借古籍,偷拿他写的卷子誊写背诵,背地却在这儿说人是非,也不知是谁给了你们这样的脸?!”
话音甫落,树下几人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实在没想到,言蘅平日不声不响,却一直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
高渊面容一僵,站出来斥道:“言蘅,你这泼皮无赖,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一个童试都过不了的混子,也敢来数落我们的不是?”
言蘅唇角浮出一抹冷笑,充满着尖锐的讽刺,“我是混子。童试乡试什么的,我这辈子都过不了。但我不会因为考不过别人,就去说人是非,还诋毁别人师生之间的恩情!”
高渊面容大窘,指着她的鼻尖,“你在这儿逞什么英雄,我们说的又不是你,碍着你什么事?”
言蘅慢条斯理地笑了下,双手交叠,“我还就是看不惯某些人,自己得不到美人的芳心,就在这儿诬蔑旁人,竟干一些不入流的事。”
高渊一下被戳中心思,面色涨红,恼羞成怒之下,忍不住朝前挥了一拳,“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一拳在惊怒之下,足有十成十的力道,却没能将纤弱的言蘅打倒在地。
因有一人忽而拦在她身前,帮她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