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秋日,便美不胜收。”
柳如音与他四目交汇,随即迅速移开,却红了脸,低声朝言蘅问道:“言公子是芙蓉园的小少爷?”
言蘅轻一点头,柳如音目露期待,“令堂可还时常在园中理花?”
柳如音的母亲当年也是钱塘出名的美人,家中掌上明珠,一朝远嫁,落得如此田地,卧病在榻,终日愁眉苦脸。
柳如音一直盼着她开怀,犹记得幼时听她讲诉在芙蓉园玩耍的欢乐时光。
若是幼年挚友还在,兴许可以替她递一份拜帖,引她出门散心。
言蘅如实相告:“阿娘已在十年前芳逝。”
柳如音眼中透出一丝惊愕,呆了好一会,惊觉自己可能不小心勾了别人的伤心事,忙摆着双手,歉疚道:“对不起,言公子,如音无心戳痛,请你不要介怀。”
言蘅摇了摇头,“无碍,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只是每次回想起来,心口深处还是隐隐作痛。
祝卿安沉默片刻,提壶为她添茶,“言兄节哀。”
他的嗓音总是低醇而温凉,一点恰到好处的安慰,正好抚中她秘而不宣的心绪。
言蘅心头一跳,朝他看去一眼。
他竟察觉到她内心暗藏的伤感。
她此前一直以为他那双火眼金睛,是在官海沉浮二十年里磨练出来的。
原来他这么小,已如此洞察人心。
言蘅一时不知是悲是喜,接下来的谈话,不免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终于熬到太阳下山。
言蘅适时提出天色不早,程巍的外祖母,经年对她多有照看的长辈,还在家等他们回去吃饭,“叨扰多时,我们也该告辞了。”
程巍心思早已陷入柳如音的一颦一笑中,被言蘅这么一提,才回想起外祖母今早的嘱托,只能停住交谈,跟着她一同起身。
柳如音本想留他们吃饭,但听到家中有长辈等待,不好多留,含笑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言蘅与柳如音说完话,朝一同将他俩送出的祝卿安拱手作别。
祝卿安看她一眼,颔首示意。
言蘅总觉得他这头点得不情不愿,面容陷在廊灯下的背光处,抬头看着天色,仿佛不满它暗得太快。
言蘅知晓他年少惯好独来独往,并不喜迎客送客,难为他为了成全小表妹的面子,跟来门前,亲送他俩的背影离去。
两人乘上祝家特派的马车离去,走出一段距离,言蘅自觉终于从虎穴逃出的,长松了一口气。
程巍恋恋不舍,掀帘朝着车后方不断远去的朱漆大门口望去。
言蘅顺着他的视线,一同往外看了一眼。
柳如音果然没走,仍在原地,见程巍探头出来,轻轻挥着手,笑容柔婉动人。
另一道颀长身影,仍跟着站在府门外,目光同柳如音一起,一错不错地朝着他们行离的这个巷口,却不知在看什么。